本报李君报道

 

 

 

 

 

 

 

 

▲浮罗岸鸟瞰图。

刊登于2006年2月27日

街龄仅有80载,比起海唇街和甘蜜街,浮罗岸路是年轻了许多,正因此也让她显得更为朝气蓬勃。

马来甘榜变浮罗岸

浮罗岸路在变身为商业区之前,原本是马来村落甘榜浮罗岸(Kampong Padungan)的所在地,然而到了上世纪廿年代中叶,拉者政府把它划由宋庆海负责筑路和发展店铺群,沿河而居的马来村民,则被迁徙到跑马场路、盟都路和朋岭路的对岸。

栉比鳞次的亚答村屋迁走了,新建的街道却依循旧的村名,继续称作“浮罗岸路”。

然而在大兴土木开发浮罗岸的那段期间,恰逢全球性的经济大萧条,土产行情下滑,发展计划遭到经济不景气的冲击,施工进度蜗步般缓慢,工程由1926年到1930年,前后共花了五年,还分成好几期才勉强完成。

从雕刻在店墙上,标志着完工年份的数字来看,抢先在1926年完成的店屋,应该是门牌108号“新光茶室”,和与她隔邻的“浪域电工”宝号所处的这两、三排老店,以及在第十八巷内,靠近宋庆海球场的一排双层老店。

其他在她们周围和对街的老店屋,很多是在两年后,即1928年才竣工,因此在店铺墙头上留下最多的数字,便是“1928”或是“民国十七年”的字眼。

全长逾半里的浮罗岸老店区,盖有店铺近两百栋,大路左侧从“欢乐茶室”起,直到街尾的“天利美食”,计有老店101间,而右侧由“烧腊第一家”至“蔡双顺茶室”,则有95间。

左侧的建筑群共有十二排,每排的店屋介于八栋到十一栋之间,而与她们遥遥相对的店铺群则有十四排,每排店屋的数量大多为七栋,当中仅有两排多达十一栋,各排店屋之间,都保留有颇宽的小巷,这除了是要迎合消防安全的考量外,也为巷背缔造了很多的发展空间。
 

▲位于浮罗岸中段一栋老店的外墙上,非但志有“1928”年竣工的标记,在牌坊式屋顶上,还竖有雄鹰的塑象。

▲座落在浮罗岸尾众多双层建筑群中,这一排四、三层楼店屋宛如鹤立鸡群,而它们是旧业主黄奕芋与一名福州籍建筑商联手发展的。

延续着古晋老街的发展模式,浮罗岸路的老店区建筑群,除了左侧有三排楼高三层的钢骨水泥结构店屋外,其余的店铺基本上还维持着双层式的老店形象,圆形或方形的巨柱,支撑着木梁,砖墙灰瓦结构,外观设计简单朴素,二楼的正墙装有落地百页木窗。

虽然大多数的老店不注重外表修饰,但还是有少数的店铺外墙装饰有精美的雕花,尤其是在第六巷和第七巷之间的两排店屋二楼正墙上,便留有巧匠所精心雕刻的图案,让途经的过客们有了惊艳的喜悦,而在它们对面的店屋的外墙上,也装有拱形的窗户,还有几排的屋顶处,尚镶有葫芦形的陶制矮栏杆墩,呈现出另一番的风味。

  一栋店2000元 

于七十几年前落成的浮罗岸老店铺群,虽然与老巴刹海唇街近在咫尺,但早年却没有受到太多的青睐,店价极其廉宜,每栋仅售两千多元,还可分期摊还,然而问津者却很少,在最初的二、三十年,大多数的店铺产权,握于当时的一些富商手里,其中振昌宝号的东主黄清休,便在浮罗岸上段拥有过整排的店产,而上合发的黄木春、瑞发成的郭锡逢、福隆成的老板叶龙水,与和芳五金店的林家等,都在此购置多栋的店产,专供收租用途。

既使在半个世纪后的今天,浮罗岸尚有些店产,依旧握在上述老政府时代的名门望族之后人手中。

整排店是青楼

战前浮罗岸一带的商业活动并不活跃,店铺大多被充作住家用途,因此很多商店都门户深锁,而一些特种行业,诸如赌馆、鸦片烟馆和妓院便悄悄在此设立,相传在浮罗岸尾,就有一整排店屋的二楼,几乎全被辟作青楼,直至五十年代,在英殖民地政府的大力扫荡下,才使这些毒档、青楼和赌馆渐渐的消失。

艳窑匿迹后,兴化籍渔民成了浮罗岸尾很多店铺的新租户,于是有一段时间,此地区的五脚基,成了租户们修补和晾干鱼网的另类“网寮”,同时一些人力车和脚车店也开始入驻,这些业者很多在赚了钱后,便购下他们所承租的单位,并随着时代步履不断的蜕变,成了今天在这地区内数目众多的汽车零件代理商、电池和轮胎店等等。
 

▲1953年福州财团在标得浮罗岸店铺群中间的一片旷地后,兴建了两排楼高三层的钢骨水泥新式店铺——建森大厦,从此福州财团便陆续进驻浮罗岸。

蝗军挖坑要活埋侨领

四十年代中叶,便已居住在浮罗岸门牌67号,“亚历山大”宝号的东主黄聪发追忆称,早年浮罗岸的店面大约仅有四十英尺长,背后留有类如排屋般的空地,还筑有铁网篱笆,大多数的店屋被充作民居。

至于店后现在的艾贝尔路,直至五十年代末,还是野草丛生的河边低洼地,当时那里筑有一些马来村屋,兴化人的亚答网寮和零星的养猪户,黄老板犹记得他家店屋不远的田振安路,是郭锡逢所经营的“瑞发成”之大本营,早年的三小和后来的三中,都曾借用郭老在此的大货仓为临时课室。

日据时期,郭老在田振安路的产业全被侵略军征用,改辟为所谓的海军训练场,并诱骗一些失业的青少年到此接受训练,到了1945年初,驻在训练场内的日本高级军官,还曾命手下在田振安路路口,即现在的“何和琳大厦”隔邻处,挖掘一个面积相当大的深坑,据说准备用来活埋反日的华人侨领。

原子弹阻大屠杀

所幸不久后,日本便因挨了原子弹而无条件投降,蝗军来不及执行其恶毒的集体屠杀阴谋,而此道大坑后来积满了水,成了一口大湖,而且湖面长满了空心菜,邻近的民众便经常到湖里捞取空心菜回家当菜肴,或是用以蓄养鸡鸭。

这口差一点成为很多侨领葬身之地的大湖,一直保留到六十年代,才由一位购置该地段的福州籍商家,雇人运载大量泥土来将之填平,并在上边盖了一排楼高三层的商业店屋。


▲四层楼高的“建和大厦”,在五十年代末竣工时,可算是浮罗岸的地标性建筑物,吸引了英资的汇丰银行到此开设分行。

▲门牌108号新光茶室,和其隔邻浪域电工这两排店屋,是宋庆海在浮罗岸最早建竣的店屋群,而负责设计这些建筑群者,则是丹斯里陈何遵。

三排店鹤立鸡群

撇开浮罗岸外环的艾贝尔路不提,其实在浮罗岸以双层老店居多的建筑群中,就有三排楼高三、四层的钢骨水泥结构店屋,鹤立鸡群般高矗在那里,而当中的建森大厦、建和大厦,和与她们隔邻的一排三层楼店屋,皆是在五十年代中叶之后才盖成的。

原来在三十年代,当浮罗岸的大部分双层店屋群陆续落成后,街道的两侧却保留有三处野草丛生的旷地,它们是现在大路左侧第二巷到第四巷之间、第八巷与第九巷之间,和右侧宋庆海旧居与周围的保留地。

位于浮罗岸路左侧,第二巷至第四巷,以及第八巷到第九巷之间的两块空地,在1953年先后进行公开泊卖,结果建森五金行如愿的标得了前者,而后者则由振南布庄的老东家黄奕芋标得。

建森五金行在1956年,便于上述空地上大兴土木,兴建了楼高三层,共分为两排合计十五间店铺的建森大厦,并以此为集团的大本营,同时该个福州籍财团,也随后在建森大厦的旁边,面向浮罗岸北路的空地,兴建了楼高四层的钢骨水泥商业店铺建和大厦,后者在五十年代,可谓是浮罗岸地区最高的地标性建筑物,英资的香港汇丰银行便曾在此设立分行。

振南布庄大当家黄奕芋,在五十年代标得浮罗岸第八与第九巷间的空地后,也积极策划兴建新店的大计,并接受一名福州籍发展商的“作分”献议,将之交托对方兴建一排共有九间的三层楼现代店屋,原地主黄老板获得三栋店屋,他随后便将之全部脱售套现整十万元。

浮罗岸老店区里的最后一块空地,便是现在的“兴安天后宫大厦”的所在,它原本是福建籍侨领宋庆海的故居,宋老生前原打算在此周围兴建十八栋商业店铺,以分赠予他的众儿女,奈何在1930年,由于他所经营的土产行,遭受到全球性的经济萧条的严重打击,终究以“破产”收场,宋家大厝和周围的地段,全遭债权人联昌银行所接管。

1945年日本投降后,在兴安才子涂耐冰的居中游走下,联昌银行的老板拿督黄庆昌,以极低廉的价格,把这块土地售卖给刚成立不久的兴安会馆,于是宋庆海的那栋单层故居,便成了兴安会馆,和其姐妹社团的会所。

直至1986年至1996年间,兴安会馆在两任会长,即拿督郑天祥和拿督李宗林的领导下,先后完成了兴安会馆大厦,和位于宋庆海故居处的兴安天后宫大厦的建筑工程,非但填补了浮罗岸老店区的旧缺口,也使浮罗岸在这几座楼高四层,富丽堂皇的现代建筑物之点缀下更添姿彩。
 

▲这排店屋的拱式窗户,有异于周围店屋群,让人为之眼睛一亮。

▲位于第18巷内的一排老店,也是抢先在1926年完工的。

▲建森大厦边这三栋双层老店,外观上几十年都保持不变,而且它们还同属于一个大业主所拥有。

▲浮罗岸老店区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