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晋古今》系列
古井、古井——古晋
撰文:本报李君
2008年11月11日刊登

  古晋(Kuching)在马来话里指的是猫,于是古晋又名“猫城”,然而一些老潮州却坚信这不关“猫”底事,而是从潮语“古井”二字繁衍出来者。

  ●50年代,从汤申路(东姑阿都拉曼路)现在希尔顿大酒店前边所拍摄到的海唇街街景。

古晋之名
来自古井?

  ●浮罗岸的地标,白猫雕像,是游客拍照留念的热点,毕竟古晋就是猫城的印象,已深烙在他们的心中,这是拍摄于80年代杪,背后中式牌楼未兴建前的档案图片。


  19世纪时,古晋有三口水井,养育着海唇街和亚答街这一方坡众,位于旧的中华总商会会所,和大井巷的两口古井已先后被填掉,而硕果仅存的一口古井,就在寿山亭大伯公庙的后方,可惜如此珍贵的人文遗产,却未获得妥善的保护。
  古晋以前称为砂拉越
  实际上在1872年之前,现在的古晋原来称为砂拉越,即使首任白皮拉者詹姆士,于1841年,从汶来苏丹手中获得砂拉越的统治权时,其管辖的范围就仅限于今天的古晋省,后来两任拉者不断拓展国土,直至26年后的1872年,砂拉越的版图非但向东北扩张了3、4倍,首府也被正名为“古晋”。
  有关古晋二字来源的说法还真不少,但最广为人所采用者,是指在大伯公庙背后的花盆山(Bukit Pasu),也就是本地人惯称的大伯公岭或猫眼岭上,从前长有数棵野生龙眼树,而在马来话里,龙眼便称作“猫眼”(Mata Kuching),于是在山下从大伯公庙前潺潺流过的一条小溪流,先被唤作双溪古晋(Sg. Kuching),后来索性连她所在城市也易名为古晋。
  双溪古晋是条十来尺宽的小溪流,从花香街尽头,圣多玛传教楼的山坡下,流过圣王公庙和大伯公庙的前方,再由现在的“华族历史文物馆”邻近注入砂拉越河。
  在百多年前,大伯公庙前的这条小河上,还搭建有一条木桥,以贯通海唇街与浮罗岸间的交通,到了1928年,拉者政府大兴土木,一举把它填平,双溪古晋就此消失。

  ●一艘客货轮在暮色中,正缓缓的开离海唇街,与河上的小舢板相映成趣,就可惜随着海唇街的码头,在20世纪60年代迁移到朋岭后,此情此景已不复再现。

老潮州认为
“古晋”是先贤所取

  尽管有关猫眼或双溪古晋的说法,颇能获得各界的接纳,但部分老一辈人,却对“古晋”这个地名另有说法,特别是潮属老古晋们,他们就从先辈们口中得知,古晋这名字应该是潮属先贤所取,而且最先是叫“古井”(潮语发音KU——CHING),久而久之便成就了“古晋”,如此一个典雅的名字。
  每当提到古晋的古井,肯定很多人会联想到从中国街越过亚答街,正前方的那条小巷——“大井巷”,然而即使探访邻近的老街坊,相信大多数人都不曾亲眼目睹过这口大井,更遑论能确切的指出它的所在。
  大井就在柏油路中央
  亚答街闻人已故黄纪木,在2005年接受我的访问时,就很肯定的说,他于1934年,从潮州过番到古晋时,便有亲眼看到大井巷的那口水井,他犹记得其位置,便在此巷弄最后第二间店屋的前边,现在柏油道路的正中央处。
  他形容:“大井的圆形井口直径约有八尺,很深,井水清澈见底,井口周围还特别用砖圈起来。”
  似乎与亚答街同一年龄层的大井巷,屈指算来少说也有160岁了,于19世纪中叶,这里居住了一群从潮汕地区过来的新客,为了解决这一方民众日常的用水问题,街坊们便在巷子尽头挖了一口大井,“大井巷”的名称也因此而来。这口水井非但是亚答街、友海街周围居民日常饮用的活命水源泉,更是新客们消暑气除瘴疠的清泉,概因甫从家乡过番抵境的新客,大多难以适应本地燥热的气候,因此先辈们每天都要冲上好几次的凉,才能免除中暑的威胁,所以在早年,经常就可以看到一些男子围在井边洗澡,更能看到妇女们前来提水回家备用。
  然而到了20世纪初,古晋市区有了自来水供应,大井顿失其功用,而在1939年前后被当局填掉,从此大井巷徒有大井之名,却找不到大井的芳踪。

  ●大伯公庙厕所前的这口古井,是昔日古晋三口古井中硕果仅存的一口,希望庙方能善加保护这珍贵的人文遗产。

大伯公庙后的古井
愈200岁了!

  其实在19世纪,除了大井巷的古井外,老巴刹还有两口水井,而且还可能较前者来得年长,其中便有一口位于古晋中华总商会旧会所,现在的华族历史文物馆附近——
  早在19世纪中叶,中华商会旧会所周围的这片河滨地段,原是摊贩们摆卖鱼虾肉类和蔬菜的市场所在地,同时在此附近便挖有一口大井,为老巴刹一带的商民之主要食用水来源,直至甘蜜街的鱼肉菜市场(新巴刹)落成启用,海唇街尾的旧市场(老巴刹)被拆除,同时在其附近的那口古井也被填掉,于是原来的三口古井,就仅剩下大伯公庙背后的那口古井了。
  就和老巴刹的地标,寿山亭福德祠(大伯公庙)的庙龄般,庙后的那口古井之井龄一样无从稽考,但相信在先贤们于19世纪初,集资盖了大伯公庙的同时,便顺道在旁边挖了这口水井,所以它距今也应该有200来岁了。
  被善信视为许愿井
  位于大伯公庙后方的古井,在19世纪的整整100年里,非但提供了香客们干净的用水,而且其水质清凉可口,更重要是泉水取之不绝,因此在早时,每逢干旱的季节,附近的民众便会到来挑水回家食用。
  即使后来有了自来水,还是有好些善信会特别向大伯公乞讨一些井水回家喝平安,他们往往在舀了些井水上来后,尚会丢几枚铜板进去,俨然把它视若许愿井般。
  就可惜如此一口见证古晋成长,也满载着无数善信心愿的古井,一路来都没有获得太多的善待,以至后来泥土崩塌,甚至把井口都堵塞了,直至1965年,当届炉主何亚传和众理事,从国外延聘巧匠修茸大伯公庙时,亦择吉清理了此口古井,挖除井中的泥沙,加固井缘和井口的围墙,让它再和众香客们见面。
  经过上一轮的清理,岁月一晃又过了半个世纪,后来的管理单位,始终没有进一步开发此一珍贵的人文资源,顶多只在井口上加装一道铁花,防止小孩失足坠井,如今古井非但恢复被杂物堵塞的旧貌,且由于厕所就盖在附近,很多善信都不知道有如此一口古井的存在。
  管理大伯公庙的古晋华人慈善信托委员会,最近才砸下重金,把伯公庙修建的美仑美奂,希望委员会劳苦功高的诸公们,也能到庙后走一走,看看能否为这口古井作些怎样的保护和美化的动作,让珍贵的人文遗产得以继续流传下去。
  说完古晋和古井间的千丝万缕情,无论它是源自Kuching这马来地名,还是潮州老前辈的“古井”,我们不得不对最初写下“古晋”这个译名的高人肃然起敬,然而诚如诗人吴岸在他的力作《美哉古晋》中所写的:

  “美哉古晋
  雅哉古晋
  是谁为你取了
  这恒古的美名?……”

  古晋这两字确实译得很传神古雅,就可惜无法考查到原创者孰谁,也许真的就是《美哉古晋》诗中所勾画出来的那位:
  “……翩翩然桅杆下迎风而立的
  不知名的
  长衫布衣人……”

  ●图:19世纪中叶古晋老巴刹的鸟瞰图,图中右侧河畔是菜市场,附近便挖有一口水井,为提供海唇街商民充足的用水,左上侧为老巴刹建筑群。

  ●政府在修建河滨公园时,特别将1928年被填平的双溪古晋位置用此道喷泉标示出来,让后人能记住有如此一条与“古晋”这个城市名称有关的小溪流。

  ①猫眼岭上长有龙眼树,由于龙眼在马来话里叫Mata Kuching,所以也有人说因此才会有古晋这个城市名称。

  ②相传大井巷的古井位置,原来在巷尾第二间店屋前边的路中央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