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晋古今》系列17(完)
椰园与甘蔗园
撰文:本报李君
2009年1月6日刊登

橡胶和胡椒园都是在郊区才能看到,但古晋市区内却有一个地方叫椰园,还有条公路名叫甘蔗园路。
介于中央路和文化路中间的此段公路,过去叫中央路西段,但由于已故联邦部长丹斯里王其辉的私邸就在此公路的尾端,所以政府在20世纪末,把它易名为“丹斯里王其辉路”,而老一辈的诏安人则习惯称这里作“椰园”。

●丹斯里王其辉路原为中央路西段,诏安人爱叫此为椰园。

王其辉路原叫椰园

●在老鼠园路尾端的斜坡下,并存在很多座防空洞,这些都是20世纪60年代马印对抗时所留下的产物。

橡胶和胡椒园都是在郊区才能看到,但古晋市区内却有一个地方叫椰园,还有条公路名叫甘蔗园路。
介于中央路和文化路中间的此段公路,过去叫中央路西段,但由于已故联邦部长丹斯里王其辉的私邸就在此公路的尾端,所以政府在20世纪末,把它易名为“丹斯里王其辉路”,而老一辈的诏安人则习惯称这里作“椰园”。
每一讲起椰园,总会让人联想到古晋附近的巴哥和海口区的椰林,然而在百年前,这里确实栽种有很多椰子树,椰园的地名便因此而来,同时它非但是最靠近市中心的椰林,更一度是诏安养猪农的集中地。
原来在1896年之前,市中心的范围就仅止于达闽路三角坡的顶端,斜坡背后现在的老鼠园路,一直到中央路西段的大片土地,尽是一望无际的树丛,在当年而言这里已是郊区,也就是巴刹人所谓的“山上”了。
正因为这样,它遂成了养猪户的集中地,而通向此地区的一条小路,早年便直接称作“猪巷”(Pig Lane),后来随着市区范围的扩大,在20世纪初,政府下令养猪户他迁,没有猪寮的公路自然不能再叫猪巷,于是便改成了Lorong Park。
只是让人感兴趣的是,无论是猪(Pig)还是公园(Park)巷,都是官方的名称,民众倒只管呼叫这条半公里长的斜坡路为老鼠园路,不是说古晋是猫城吗?在猫眼底下竟有老鼠?

●老鼠园路一瞥。

●原来的Pig Lane,现已改成了Lorong Park,但老鼠园路的中文名字始终不变。

大家长绰号叫老鼠
实际上此鼠非彼鼠,原来在老拉者时代,这里的大部分土地,是属于一个家族所有,由于大家长的绰号名叫老鼠,因而人们便把他所拥有的园地称做“老鼠园”,于是通过其园地的那条路,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了“老鼠园路了”。a
从达闽路通过老鼠园路向左拐,目前已是密集住宅区的这大片土地,便是俗称椰园的所在,这里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便聚居着数以百户计的诏安人,他们男丁的主业是在码头或建筑工地打工,而副业则是养猪。
当年在椰园的诏安人居所,几乎全是“亚答厝”,而按照屋身顶边亚答叶的横向覆盖张数,来作为计算屋子面积的单位,原来亚答叶在被当成屋瓦盖在屋顶时,每张实际的长度约5英尺,也就是所谓的“1路”,诏安人所住的亚答厝最小都有“3路”,即15英尺来宽,常见的为“5路”,属于大户人家的则是“7路”。
早期的亚答厝大多是属于单层,后来渐渐有少数经济能力较好的民众,将住家改建成双层亚答屋,而后来锌片(沙厘)流行起来后,很多民众便将旧有的“亚答厝顶”,更易成了“沙厘厝顶”。
其实椰园的早期住户,很多是向大业主租地而栖的贫穷人家,但在他们举家大小的辛勤打拼下,很多都闯出了一片天,而早年曾在此定居过,后来在各领域大放异彩的名人亦不少,其中就包括了曾任本州第一副首长的丹斯里沈庆鸿。

●甘蔗园(巴鲁汀路)是砂拉越警察总部的所在地,图中右方的高楼为警察宿舍。

甘蔗园路的由来
同样的由于曾出现过几座甘蔗园,结果通过附近的道路便叫甘蔗园路——
从州警察总部旁边经过的这条公路,华文路名为甘蔗园路,过去原来是福建人居住的社区,少林五祖拳名教头大力士李载銮,便在这里开创中华国术馆,传授中国功夫,此外早年的福建人义山也在此路的左侧。
然而甘蔗园路的官方名称为巴鲁汀路(Badrudin Road),而且此路名从拉者王朝时就已确定下来,只是懂得巴鲁汀究竟是何方神圣者,相信就没几人了:
砂拉越在1841年之前,原是汶莱的属地,于19世纪初,汶莱苏丹派遣他的叔父慕达哈欣前来治理砂拉越,然而由于当时州内很多原住民部落不服此位末代拉者的统治,纷纷揭竿起义,为此汶莱便派了他的另一名叔父,也就是慕达哈欣的堂兄弟巴鲁汀到砂拉越来协助平乱。
1839年初,由于有一艘新加坡的货船在砂拉越领海翻覆,拉者慕达哈欣迅速派员前往拯救,还给予船员们各项人道的协助,为此英国驻新加坡总督和商会,趁着到访的探险家詹姆士表示要到砂拉越时,托他带了感谢信给拉者慕达哈欣。
作为英国总督的信差,詹姆士当然获得拉者的接待,也因而结识了巴鲁汀,没料到两人就此一见如故,成了莫逆之交,詹姆士在离开古晋之前,送了一枚刻有独特图章的戒指给他,并信誓旦旦的表明,“如果将来你遇上什么危险,请托人把戒指送给我,不论我在那里,都一定会立即赶去协助你”。
在往后的一年间,詹姆士应拉者的之邀,到砂拉越征讨叛乱的原住民部落,而每次巴鲁汀都会率领他的部队,和詹姆士的军旅并肩作战,两人的友谊益形巩固。
1841年9月24日詹姆士以武力强迫汶莱让出砂拉越,成立他的布洛克王朝后,巴鲁汀奉召返回汶莱,当时举朝上下大肆声讨詹姆士,但他却义无反顾的为知己辩护,以至触怒了当权的皇室成员,最终酿成了灭门之祸。`
于1846年4月5日的午夜,巴鲁汀的住家被敌对着派兵团团围住,他知道自己此次在劫难逃,于是便把挚友詹姆士送赠的戒指褪下来,交给身边的一个亲信查化,叮咛他无论如何,务必要把信物面呈给砂拉越的拉者詹姆士,告诉他其处境,并要求他将其遭到迫害的事情呈报予英国皇室。
为了让查化能突出重围,他命令手下为他作掩护,而且朝天空鸣放大炮,以引开包围者的注意力,顺利的协助查化离开。
整十天的日夜赶路,查化不负主子所托,总算把戒指送交到詹姆士的手中,后者在得知挚友遇害的厄运后,显得非常的悲愤,然而由于巴鲁汀已举家被杀,即使马上发兵也无济于事,所以他并没有如当初所说般,接到戒指信物后会马上赶去救援,倒是把新警察总部前方的道路,命名为巴鲁汀路(Badrudin Road),以作为永久的纪念。

●过去椰树丛生,猪寮处处的椰园,现在已是商业大楼与住宅林立的旺区。

沈庆鸿出生于椰园
已故丹斯里沈在1921年8月初4,出生于椰园,是家中6名兄弟中的老幺,他父亲沈离坤(1872—1949),原是一位手艺颇佳的裁缝,但由于家乡动荡不安,无法继续维持家小的温饱,因此在1911年初,携带妻子张素梅,从老家千里迢迢乘船前来古晋谋生。
沈老爷子在家乡曾读过古书,抵埠后便进入田考家族之“田振安”宝号当文员,帮东家抄理帐务,并在“椰园”租了块农地,搭建一栋亚答屋安顿妻小,还盖了简陋的猪棚,养殖几十条生猪,和挖掘池塘放养淡水鱼作为家庭副业。
克勤克俭苦拼了十几年,沈家的经济逐渐好转,然而在1930年前后,经济风暴席卷全球,砂拉越的土产商行首当其冲,引发了连锁性的经济不景气效应,各行各业形同骨牌般倒下,就连家庭式的养猪业也难以豁免,沈老更因此蚀了大本,而决定迁出“椰园”的旧居,于浮罗岸尾租下一栋老店,全家人从此住在此座店屋内。
20世纪30年代的那场经济风暴,非但让沈家亏了老本,也使左邻右舍的众养猪户受到重挫,而此时业主亦得到政府的最后退牒,禁止在当地继续养猪,因此那些诏安养猪户宛如漏屋偏逢连夜雨,被迫陆续搬迁到双溪昔加玛小支流邻近的地段落户,向原地主租地筑屋和盖猪寮,形成了另一个清一色的诏安人聚落——新昔加玛。
从那时开始,椰园就只有稀稀落落的椰子树和民居,再也没有长棚式的猪寮,几十年后的今天,这里更是各式洋楼豪宅林立的高尚住宅区与商业区,很难再看到椰子树的身影,但唯一不变的是,老一辈的诏安人依旧改不了叫这里做“椰园”的习惯。

完结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