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主角

⊙本报李君

2010年5月31日刊登

 

 

 

小档案
姓名:郑扬耀
出生年份:1965年
祖籍:广东普宁
职业:导游
咖啡达人
黑豆食品咖啡茶贸易公司东主

  ●郑扬耀经常会带领台湾的游客,畅游沙巴丹南谷生态保护区。

青年扬耀的疑惑

  中四未念完,便步上留学路的扬耀,本来以为可以跳脱制式教育的框框,从此不用再死命啃书,因为他听说台湾的专科学院不用念太多的书,然而开课后就赫然惊觉,这里不只要念很多书,而且还有很多做不完的功课。

  ●小时住过农村的扬耀,在胡椒园里向访客们侃侃而谈的神情。

  仅在赴台初期,现实环境与想象有很大的落差,即使出来社会工作后,亦察觉在学校里苦读的理论都用不上,每天所要接触和处理者,却又全是课本上所没有的。
  未赴台湾前,都听说在台湾技术专科院校就学,不用读很多书便能轻松毕业,接着就有可能凭借所学赚取真金白银,实际上在扬耀步入校园起,便发现外边说的,和置身其中后,彼此之间“差很大”。20世纪80年代初,扬耀带着满满的憧憬抵达台湾,感觉上南台湾的气候,似乎比古晋还燥热,他进入了国立高雄工专攻读土木工程科,而最先让他感受到差异的,就是教官严峻的管束。
  虽然本地的中小学校,也有对学生的在校行为订下一些规范,但相对于台湾教官的“什么都要管”,我们本地的学生可说得上有足够的自在,然而也许这种自由,在台湾教官的眼中是吊儿郎当的野孩子,因此一踏入校门,扬耀君马上就被教官盯上,逼着他熟悉和遵守一大堆的规矩。
  如在集中营日夜刨书
  从一个有些散漫的环境,突然来到限制多多的校园,扬耀感觉自己好像住进了集中营,一举一动都要按着规矩来,校园内有形形色色的校规要严守,回到宿舍同样要受到舍监的管束,当时教官还要新生牢记:
  校方对学生的合理要求叫做“训练”,不合理的要求叫做“磨炼”,也就是说,无论怎样严峻的校规,作学生的就只有以接受磨炼的心情去奉行。
  中四未念完,便步上留学路的扬耀,本来以为可以跳脱制式教育的框框,从此不用再死命啃书,因为他听说台湾的专科学院不用念太多的书,然而开课后就赫然惊觉,这里不只要念很多书,而且还有很多做不完的功课。
  最为要命的是,由于他只有英校中四的学历,在数学与物理等科目的程度上,根本跟不上在地学生,所以从入学开始,他便毫不松懈的日夜苦读,希望学业能赶上去。
  鉴于是自费生的身份,扬耀不愿因留级而耗费更多的金钱与时间,所以尔后的四年里,非但日夜都在刨书,就连学校放寒、暑假时,他都不能象其他同窗般享受假期,反而要继续呆坐在课室的冷板凳上,重修考不上的科目,而经过四年的寒窗苦读,他才汗流浃背的赶上来,并顺利的通过了第五年的考关,获得了高级专业文凭。值得一提的是,郑扬耀还是该校20多年,首位在五年学制内考取土木工程文凭的大马留学生,由此看来,这科系有够难念的。
  五年的留学生涯里,“钱不够用”亦是扬耀君最大的困扰,原来在考虑赴台前,从一些“逾期”资料中,扬耀获得一个结论,就是每个月只需150令吉,便能应付在台的学杂费和膳宿需求,于是争取到家庭的支持,按月如数汇百五令吉给他。

  ●热爱环保的郑扬耀伉俪(左三、四)与儿女全家总动员,参与荒野保护协会的活动。

  ●郑扬耀(左)是本州少数拥有合格导游证(华语)的生态旅游导游。

  当工读生解决开销
  孰料登上宝岛方晓得估算错误,百五令吉远远不能应付求学开销,依当时的家庭经济状况,亦不可能要求父亲在汇款时加码,所以不足的款项只有自己设法解决。
  于是他向学校申请当个“工读生”,并获准负责打扫校园,以获取学杂费减半的优惠,同样的他也争取到宿舍的清洁工作,这样一来,又能换得较低廉的住宿费,总之在早上开课之前,他就得先到校园扫地,放学后又到宿舍做卫生整洁工作。
  旅台第二、三年之后,他除了继续维持校园与宿舍的打扫工作,也抽空到百货公司打临时工,穿起厚厚的毛衣扮狗熊,或其他相关的吉祥动物,站在公司门口招揽客人。
  首四年的留学生活,不仅在赶学业上,扬耀君比其他同窗付出更多的心血,也在筹措学杂费与生活费上,出了很多力、流了许多汗,四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到了第五年,他的学业终于赶了上去,而经济状况也渐入佳境。
  原来在他的学校,本来就设有一个洗衣部,并聘用工读生负责打理,但因为管理不善,在连年亏损的情况下,校方决定把它关闭,扬耀得知此讯息时,灵机一动,便向校方毛遂自荐,要求以自负盈亏的方式,接手经营此洗衣单位。
  他的献议获得校方的批准,于是扬耀君便设计和印发招商广告,且利用学校的广播广作宣传,以收费廉宜服务周到做号召,希望能吸引校内的师生把衣服送来给他清洗。
  学校的洗衣部每周只营业两天,在他竭力提供最优质的服务下,顾客越来越多,营业额大增,扬耀君自然也有不俗的入息,亦解决了缴交学杂费和生活费的要求。
  工专毕业后,扬耀君继续留在台湾工作,希望能学以致用,更重要是学习和吸收实战经验,因此进入一家建筑公司当副工地主任,类似本地工场上的督工,监管工地上各小承包商的施工,和单位的协调工作。

  ●雨林中的小昆虫,往往都会成为扬耀镜头下的主角。

  离台回晋重新开始
  苦读五年,满脑子的建筑理论,也精于工程的各种计算,然而这些学堂所教的种种,似乎在工地全派不上用场,工地上有本身的一套运作游戏,这些每天要面对的东西,却偏偏是学校没教的。
  建筑工地上,扬耀看到另一种生态,惊讶于业界里种种投标和围标的技巧,黑暗的官商勾结一面,甚至于做督工的,有时还要主持“分赃”,协调各方的利益分配,这时他又掉入了迷惑的泥沼里,并不断的在寻思着,为什么自己的专业学识在工地上很少获得发挥,反而是要经常处理各种钱的问题。业界里的种种,让扬耀体会到了,“原来赚钱都是要付出的,
  一般市民赚小钱靠的是努力,要赚快钱和赚大钱,就要有一些特殊的招数,并且要承担相当的风险”。
  两年多的工地磨炼,几乎将他原来的理想和热情磨蹭殆尽,他又开始思索何去何从的问题,此时恰好台湾改变外侨政策,他在不得不离境的情况下,加速了他跳脱台湾建筑界的大酱缸。
  本来台湾对外侨或外劳向来采取很宽松的态度,因此侨生在毕业后,很多选择继续留下来就业,然而在八十年代,很多马来西亚人流行到台湾“跳飞机”,担当地下劳工,并繁衍出诸多社会问题,以至引起当局的注意,决心改变外劳政策,对现有外劳的工作签证期满后,一律不准延长,而必须离境,扬耀君便是在这种情况下离开台湾,于1989年回到阔别七年多的家乡古晋。
  近乡他没有情怯,反而觉得她很陌生,而且人生、事业彷佛又回到了原点,又要重新探索未来的走向。

 

(3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