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美丽的意外… 给百年石墙树的情书

科士街石墙树群是现时保存得最好的大型石墙树群。 科士街石墙树群是现时保存得最好的大型石墙树群。

人们总希望社区不断发展,有更高的大厦、更快捷的交通……但是发展过程中,又有没有忽略了城市中其他元素?这次走进中西区,看看一直存在于我们生活中,却又被遗忘的树木。

石墙树是中西区树木的特色,一棵棵15至20米的榕树靠着石墙生长,变成了香港一道独特的风景。在长春社任职保育经理14年的许淑君(Kami)指,这些石墙是香港开埠初期建成的,当时英国人集中在中西区一带生活,如上环、坚尼地城等。不过港岛西地势山多平地少,需要削平山坡才可以起路建屋,因此利用花岗岩等石头覆盖山坡,然后用英泥沙浆封上石与石之间的空隙,造成一幅幅石制挡土墙。

虽然石墙是人为建筑,但石墙树却是世上最美丽的意外:雀鸟或蝙蝠吃了附近的果实,带种子的排泄物掉进石墙的罅隙。Kami说石墙环境其实非常恶劣,因为泥土和水份不多,种子很难发芽。然而掉进罅隙多数是榕属的种子,是生命力较强的本地原生植物。榕树较容易在石墙生长的另一原因,是它们的气根,“长大后有气根,气根碰到石墙或地面时就会木质化,变成支撑。”她指,除了细叶榕等榕树,还有少数品种的树木,如血桐、朴树等,亦是墙树的主角。若石墙树树干直径有1至1.5米,推算约有100至120年历史。

卜公花园这棵树因天灾倒塌,但因为没有被移除,而变成打横生长。
佐治五世公园有三十多棵石墙树,是石墙树的集中地点。
五年前般咸道的石墙树被移除,但现已重新长出枝干。

无用之用 逃过日军魔掌

我们现时还可欣赏到这些树景,原来也有运气成份。二次大战时,日本人占领香港后曾大量砍伐树木,部份更会运回日本用作建筑材料。为何这些石墙树可逃过一劫?“可能是因为这些树还未长得很起眼,另一个原因或许是由于属非人手种植,加上生长在石墙较高的位置,所以没有人理会。”

石墙树的故事,到现在还在延续……

“Dear般咸道上的Paul:今天坐小巴有一位婆婆向司机说,劳烦在前面棵(Paul)树下车。我才知道你叫做Paul。”

八十后插画师袁明珊(Connie)五年前开设了fb专页“Dear Tree 亲爱的树”,灵感来自澳洲政府。2013年澳洲政府为了及时发现即将倒塌的树木,特意开了一个电邮地址,让市民尽早通报,但他们最后收到的,却是市民对树木一封又一封的感谢信。

Kami指石墙树是香港独有树景,值得保育下来。
保育石墙树需要同时评估树木和石墙结构安全。
榕树的特点是能长出气根,气根更可以木质化巩固树干。

投稿表白 诉说人树情

Connie为了鼓励大众对社区树木细诉情感,会将收集到的“情信”转载在专页,尽管情信的内容可能只是关于生活上的琐碎事,她更会为信中树木绘制地图,让更多人认识社区中的树木。“有一些来信的朋友说,若非有这个信箱,自己也不会静思原来这些树木在其生命中十分重要,只是平时没有想起它。”

虽然香港被形容为石屎森林,但她认为只要细心留意,会发现即使楼宇密集的地方,周围也有很多漂亮的树木。“香港仔一位中医在一棵大树下的遮荫位开设了中医店,附近还有一间榕树庙。我也不清楚香港还有没有其他拜榕树的庙宇。”她说,最喜欢就是这些人和树之间的故事,但它们总是被忽略,直到有天生病了、被砍掉了,我们才会想起这些曾为我们遮风挡雨的树木。

正如般咸道上的Paul,五年前因安全问题,连同旁边的石墙树,一晚之间砍掉……

纵使重新长出枝叶,但树干折断后的伤口仍清晰可见。
Connie会为每棵来信相关的树木画插画。
为一名郊游常客绘画在荔枝窝的大榕树。

城市发展 压缩生长空间

要让石墙树好好生存,不被移除,需要从保育方面入手。Kami指石墙树有别一般种在地上的树,身为树艺师的她只能评估树木的健康程度,例如树干有没有伤口、根部成长情况等。“至于墙的安全就是另一门专业,要工程师去视察。”她认为若要长远保育这些过百年历史的石墙树,应结合两方面专家的意见作深入讨论。

Kami认为,发展社区时,不应到最后才考虑树木的位置。规划完成才加添树木,往往令树木得不到充足的空间成长。“例如在一条长廊上种植树木,大家期望10年或20年后会有甚么结果?我希望树冠较密令途人行走时较舒服。”

Connie则强调城市发展时要将心比己,不能将树木的生长空间过度压缩,“人类住屋太小也不行,更何况是有几层高、这么重的树木。”她觉得如果每区也可以像旧式屋邨般,留有位置让树木成为市民休憩的地方,就是最好的人树共存模式。

应母校的邀请,画出这幅赤柱地图。
收到来信写给“般咸道上的Paul”后绘下的风景。
中文大学图书馆前的大树,记录了一对情侣相恋。
Connie发现香港仔有榕树庙,并绘制了香港仔的地图。
这幅由上环到西营盘一带的地图,Connie花了数星期才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