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诸四海都有香港味 江记《离骚幻觉》2023年有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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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两年,再次采访江康泉(江记),在他埋首三年的动画《离骚幻觉》(Dragon's Delusion)十分钟首映加音乐会网上直播前一天,美国复仇式宣布将取消“香港制造”标签,提早以一种姿态完结一国两制。
有一段日子了,曾经以多元与创新令其他地区望尘莫及的港产片已没有港味;少油、少盐、少糖、少色素的健康饮食指标下,港式“嗱喳面”也流失本土香,可能只剩“香港脚”,依旧童叟无欺维持“原味”。
在云谲波诡的这些年,江记和团队出尽奶力创作《离骚幻觉》,同时在Kickstarter发动众筹,目标八百万(港币,下同),要将它变成动画剧情长片,完成他喻为“抛砖引玉”的实验,延续“香港制造”的精神与生命。
“我希望在国际动画世界里面,有把香港声音。我不相信世界这么大,却容不下一出千多万港元制作的卡通片。”本来见腆的江记,说起这大任,语气忽然变得坚定。“我所说的是有强烈的香港风格,希望《离骚》放诸四海都可以被认出这阵香港‘味’。”他承认,香港动画质素和制作能力可能不及欧美、日本等动画工业成熟的市场,但体现轻松平常的一街一角、交头接耳的一言一语,都100%本土香港,很重要。
不刻意追求风格“忠于自己自然流露”
“不是很多颜色、剪接节奏紧凑或刻意呈现阶砖、大押、霓虹灯就是香港风格,作品应该是由香港创作人赋予灵魂。我觉得这十多年很本末倒置,大家很想追求一种香港风格,却忘记了要忠于自己、很纯粹在创作中讲你相信的价值,才会自然流露出一种风格。”江记侃侃而谈,像一堂讲逻辑分析的哲学课。我尝试用母亲煮饭做例子理解,“每位母亲都不会刻意、矫情的煮出母亲风格,她们只会心无杂念的用心烹饪,子女自然吃出家常的母亲风味。”江记点头认同。
香港有叱吒一时的电影业,也有曾经风光的漫画行,但结合两者的动画工业,却发展不起来?江记自然不甘心。
所谓香港风格是甚么?一个地区的作品自会呈现地方特色?江记认为首先必须作品够多,才能被归类,偶发性的一出《麦兜》、《继园台七号》甚至《离骚幻觉》都不行,必须成行成市才能打出个一个工业或江山。“思考香港风格可以;透过作品回应香港风格也行,多些制作就可以提升average,但还需要更多独特看法才行。”他不忘下注脚,更坦言与团队花了很长时间谈论内容,“我们反而没有讨论何谓香港风格。”
动画创作新模式“最大困难是沟通”
作为幕后人员,这两年令江记思考更多的,是创作动画背后可持续的生态。由最初三个导演合作《离骚幻觉》“觉得好玩”,到近年他和团队不断叩问自己:“为何是动画?”直教见过手冢治虫的制作公司破产都继续做?
“因为那是跟人的交流,与观众情感上连系。”他说起城市的疏离感。
“我最大感觉是大家身处在同一城市,感觉却像分隔异地,人与人不是经常见面,就算开生日派对都在网上,吹虚拟蜡烛。我想藉动画重新连接城市人对城市的感觉。”的确,江记说,《离骚》经验已变成一种灵活动画创作的示范模式,甚至方法,“包括运用freelance制作人、找独立发行公司、用尽香港可以动用的资源,在非常时期走非常路径。最大困难是沟通,以及风格化创作人的画工,但我觉得未来这模式是可行的。”
一路《离骚》,江记不是太多牢骚,反而感恩。大任是艰巨的,但阻力不是太大,反而助力满满。
“大家都喜欢这件事,无论合作夥伴,感受到大家很热血,每个单位都很想在创作过程上,挑战和提升自己的专业,这很难得。”江记指,欧美日等地都已建立了自己风格的动画,香港需要克服“风格发展”(style development)的困难,才能巩固江湖地位。
今年初《离骚》完成十分钟短片向长片进发,并计划参加国际影展和动漫展,但一场疫症又停顿了,融资上进展亦不太大。短片首映却因疫情两度延期,团队最后于八月十四日晚在逸东酒店进行网上直播的《离骚幻觉─序:首映及音乐会》,找来年轻新星刘俊谦、余香凝、岑珈其声演,还有乐队Teenage Riot及V记表演,网上看直播,每位收费一百二十元。
“没了现场参与,令到这个show的可能性减低了,好多演出不一定适合在萤幕欣赏。我们这次是一个混合媒界的演出,有live band、MV、动画,形式上在网上直播也是比较可行,但对于团队而言,当然希望在剧场演出,因为我们做了5.1声道环回立体或者动画的质素,都是为了现场观众的反应而设。更重要是,我坚持想要一个活动来连接观众和支持我们的人。”
乱世疫下谈自由“用作品巩固力量”
The show must go on……除了不甘心,开拓新客源也令江记朝思暮想。“不同阶段的众筹只来自同一班人,是没有意思的。”
所以,这十分钟trailer必须完成,否则团队不能move on,继续下一步。“以疫情前的估计,资金到位后,廿四至三十个月便能完成整个剧情片长度的动画,现在则不好说,可能二○二三年吧。但我还是有信心完成,只是明白过程难度会提高。”
谈乱世下的创作自由,江记也坦言担心。“在政治光谱上,我不是前线的创作人,但如果前线那些人消失了,我就变成前线,这个就好大件事。”他强调,创作人作品够多,才能巩固抵抗洪潮的力量。
“那要生多点孩子。”我苦笑道。
“这也是一个讲法。”江记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