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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行先金钱其次 华富街坊半世纪储蓄互助

华富邨储蓄互助社有半世纪历史,住在华富超过40年的郭有明(左二)是现任社长,年逾七十岁仍很热心。 华富邨储蓄互助社有半世纪历史,住在华富超过40年的郭有明(左二)是现任社长,年逾七十岁仍很热心。

财务公司一街都是,打个电话,贷款24小时到手。这个年代想借钱,易过借火。以前的人想借钱又怎么办呢?原来香港有很土炮的“财务公司”叫储蓄互助社,老屋邨香港仔华富邨就有一间。这间半世纪历史的小规模储蓄社很奇怪,人情味行先,金钱倒是其次,街坊甚至会贴钱救济它。

在华富邨华基楼六楼某个单位,每逢星期二、五晚上都灯火通明,有几个老街坊一边吃着自家制的糖水斋菜,一边谈笑风生看电视,轻轻松松过一晚,这里是“华富邨储蓄互助社”的会址,已屹立在此数十年。

储蓄互助社是国际性组织,世界各地都有分社,只要集合十五人以上,大家都想储钱投资,而且又有共同连系就可以组织一个储蓄社。社员除了一起储钱,亦可以在社内借钱,解决生活所需,所以储蓄社又叫做“遮仔会”,意指可帮你遮风挡雨。社员借钱所付的利息,就是储蓄社的主要收入来源。

香港第一间储蓄社“圣方济各储蓄互助社”在一九六四年成立,由于储蓄社是由渔民农民组织演变而来,故至今都一直由渔护署监管。截至目前,香港共有四十三个储蓄互助社,社员人数超过八万人,当中以香港警察储蓄互助社规模最大,社员超过四万人。而香港仔华富邨及粉岭华明邨是仅有以屋邨名义成立的储蓄社。

过往经常举办旅行团,因为疫情,未知何时才可再举办了。
每星期总会有两晚开放会址,让街坊来联谊一下。

中央社助投资 年年有息收

华富邨储蓄互助社在七十年代初成立,只要是华富邨或毗邻的华贵邨或嘉隆苑居民就可加入。入社后要定期储钱,银码不限,一百几十(港元,下同)也可,入社半年后就可开始借钱,可借已储的钱的三倍,上限是三万元。不过因为社员可随时退社,拿回已储的钱,所以每人存款上限不可多于储蓄社总存款的十分之一,以防社员退会后存款大减,影响运作。储蓄社也会帮社员买储蓄人寿保险,万一社员百年归老,其继承人都可拿回已储的钱及保险,如果有钱未还,储蓄社都有保险赔偿,以保障不会亏钱。

今年七十一岁的郭有明,在华富邨住了超过四十年,是储蓄社的社长,他说这里曾经人才济济,“以前最多有二三百人,有些有钱,有些没钱,有钱的就将钱放在这里借给其他社员,等他们每月还钱还息给这个社当收入,总之就是有班人喜欢你帮我,我帮你,和有个聚脚点罗。”

储钱何解不去银行,而选择存在储蓄社?原来社员每年都可以拿回存款利息,上限是六厘,比起银行那低得近乎零的利息率,确是吸引。储蓄社还会集合部份存款,交由香港协会中央储蓄互助社,由他们的投资顾问代为投资,赚取更多回报,再分给社员。郭有明说:“最高试过有整三厘多利息呀,中央社本身有一笔储备,所以怎样都会有利息,这么多年都未试过没有,以前一年都有息收,好开心,不过现在这个时势就再没那么高回报啦。”

七八十年代的财务报表,仍保存得完好。
从簿子可见,存款及还钱的银码不拘,闲时存$10也可。

息随本减 “这里不是为钱”

以前财务公司不像现今盛行,储蓄社就成了华富邨街坊周转的救星。以前不时有人借钱买家俬电器、去旅行、帮孩子交学费,甚至是嫁娶前来借钱摆酒买龙凤镯,每逢年尾更是借钱高峰期,街坊会借来封利是,“有一些钱在身,手头松动的感觉舒服点。”储蓄社另一委员钱世进说。

记者好奇,如果不够钱买家俬电器,分期付款不就可以吗?钱解释:“向储蓄社借钱低息过百货公司分期利息呀!以前社员借钱还的利息都够我们开支。”原来储蓄社存钱利息高,但还钱利息低,只收一分息,亦不用抵押。有别于现今借贷以固定利息计算,储蓄社的利息是用“息随本减”方法计算,假设借了一千元,利息是十元,第一期还了一百一十元(本金加利息)后,剩下九百元本金未还,下期利息就只是九元,如此类推,算是相当值得借。

华富邨储蓄社算是小规模,存款也不多,只得数十万,靠中央社的投资获利,赚到的钱可能只够饮餐茶,老人家将钱拿去买股票买iBond,可能赚得更多,为何坚持要存在储蓄社?钱生说:“股票iBond回报是一次性,但储蓄社回报几乎年年有,老人家喜欢细水长流嘛。”

与其说储蓄社是法定团体,不如说是个街坊组织更贴切。社员全是街坊,大家讲个信字,有人试过走数不还吗?郭有明说:“都好少不还,大多数都是街坊,除非不住这里啦。如果他们真的不行的话,可以只还本不还息,或者延长还款期罗,长命债长命还,大家都有商有量的。说明是互助社,我们要方便街坊,本身都是想帮他而已嘛,是不是?”会址内的电视雪柜,都是街坊捐赠或自资购买,每逢开放时间,大家也会带些小菜,或买些点心来分享,就像各人的第二个家,这大概也是它能屹立半世纪的原因,郭生也说:“这里的人不是为钱,旨在一班人有个地方维系。”

储蓄社是由渔民农民组织演变而来,所以要在渔护署注册,并由其监管。
储蓄社也叫做“遮仔会”,大部份储蓄互助社的logo都有一把雨伞。

为保持运作 不等钱用仍借钱

储蓄社现在只剩下不足五十人,郭有明形容为“惨淡经营”,“街坊老化,有的走了,有的搬了,社员少了,存的钱也会少了,入不敷支啦,主要靠中央社的钱吊住盐水罗,应该还可以维持两年啦。”

郭有明直言有考虑过结束储蓄社,但发现要找专业人士去釐清账目归还给社员,所费不菲,故决定继续死守。一班老街坊为了保住储蓄社,就算近四年再没有存款利息派,也坚持出心出力,明明不等钱用都借钱,宁愿吃亏一点自掏荷包付利息,令储蓄社有运作有收入,更借完一次又一次,起码够钱应付会址近二千元的租金和水电费。

随着华富邨未来几年会重建,街坊将各散东西,郭生感慨说:“这里环境好,空气好,人又友善,不过老了啦,不舍得都轮不到我们讲,一定要搬。”这也意味储蓄社可能会消失,会址是不少老街坊的寄托,对于或失去这个聚脚地,街坊们倒是看得很开,郭生亦言:“没了就是没了,可惜罗,都有多少感触的,始终我们年纪大,大家维系得一年就一年啦。”

Last modified onThursday, 24 December 2020 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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