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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山配水库春光乍泄 民间键盘英雄掀古迹保卫战

原本密封的主教山配水库罗马式拱门百年古迹春光乍泄,成了香港最红艺术品。在民间保育声下终令拆卸工程煞停,政府的后知后觉惹来市民热议。 原本密封的主教山配水库罗马式拱门百年古迹春光乍泄,成了香港最红艺术品。在民间保育声下终令拆卸工程煞停,政府的后知后觉惹来市民热议。

淹没在石屎森林下的主教山配水库秘境春光乍泄,把城市人从风尘仆仆的文明社会带到溯古的FF当中。有街坊肉躯挡挖泥车、网友甚至用电脑特技虚拟活化“罗马浴池”,全民起哄,掀起一场古迹保卫战。

“事件证明民间参与本土保育的重要性,各路人马无私为历史补白,给予建议,之后政府如何保育古迹?香港市民想要一个怎样的主教山?更值得我们讨论及深思。”建筑师、专页“香港探古”主黄洪铨(Nicky)正色道。他也是把这小事化大、引发全民热议,最终令政府煞停工程拯救古迹的幕后“键盘英雄”。

黄洪铨、知泳风两夫妇为探古达人,2017年开设专页,希望以专业,拉近市民建筑与生活和历史之间的距离。
中大建筑系硕士林嘉慧于2018年论文发布会中展示配水库的模型。

某夜,看到行山朋友在面书上载山头配水库正被清拆的照片,瓦砾下的砖砌拱门、粗糙石柱简直是罕见异境,黄洪铨倦意全消,立刻跳起身上网找寻资料。清晨四时许他在专页出帖〈【正在清拆】深水埗战前罗马式地下蓄水池〉,附上水库结构与用地简史,睡醒发现帖文被疯传,更引发民间自发在其他专页考证文章,传媒、区议员助攻,最后工程被煞停,补白和议论之声迄今未有停止。

如果不是有晨运客在狭缝中见秘境忧心share;如果黄洪铨那晚早睡看不到帖文并跟进;如果那百年古迹身处如火如荼的铁路沙中线工程范围,所谓古迹,也不过过眼云烟,敌不过时代巨轮辗压。

“整件事件反映出,政府一方面讲‘寓保育于发展’,但推进保育的资源和渠道都不足,政府是否要做多点研究,不是依靠民间力量呢?”黄洪铨说。观乎人类历史,如果逢旧都留,文明或许只会退步;但逢旧都要摧毁这种前进发展又是否缺乏根基?变成了哲学题。讽刺的是,香港古物古迹办事处是发展局辖下的部门,发展与保留,注定存在戏剧冲突。

法定古迹、人称“高街鬼屋”的西营盘社区综合大楼,跟水库是同期建筑,用石砌成的拱门同样难得。
法定古迹“前半山区警署”用玻璃罩着旧建筑,黄洪铨夫妇认为是失败的保育个案。

和黄洪铨一起管理专页的知泳风(化名)是他太太,同时也是建筑师,两人是大学同事,一同因建筑爱上探古。

作为建筑师,二人不会不知香港的竞争故事,“主教山项目因为无发展压力,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才可以留下。如果古迹处于其他地方,在香港土地问题下,古迹可能随时被破坏,希望政府加强保育意识。根据古迹办的审核框架,1800年为古物分水岭,那些年香港都未开埠,是否只是保育宋皇台?”

黄洪铨开设专页,就是希望以建筑师专业,拉近市民建筑与生活和历史之间的距离。相约二人在法定古迹、人称“高街鬼屋”的西营盘社区综合大楼见面访问当天,他们先到母校香港大学找配水库建筑师Laurence Gibbs的资料。Gibbs是当年负责设计整个九龙水塘及九龙重力自流供水系统的土木工程师,其太太Catherine Maclntosh在1890年来港,在西营盘国家医院担任护士。1894年香港爆发鼠疫后她一直照顾病人并不幸于1896年染上鼠疫,康复后1899年与Gibbs结婚,却不幸再次染上鼠疫,并于1901年去世,于跑马地香港坟场落葬。

“1892年初建成的高街鬼屋最初便是国家医院外籍护士宿舍,直至1939年才改成精神病院,Catherine大有可能曾居住在这里。”黄洪铨感叹历史事迹就穿插于我们的城市和生活之间,靠大家发掘。

值得一提是,“香港探古”专页也一直争取保育坚尼地城鼠疫坟场碑石,想不到从英国殖民地文件寻得1900年配水库相关纪录时,也找到鼠疫资料串连了数处古迹的历史,令二人相当惊讶。

黄洪铨某晚睡前滑手机,看到行山朋友上载的配水库被清拆照片,瓦砾下的砖砌拱门、粗糙石柱引发他号召一场古迹保卫战。

鼠疫坟场碑石 不作评级

几年前两夫妇发现坚尼地城一处山坡散落年代久远的碑石,怀疑是鼠疫坟场遗物,展开了他们奔波的另一场保卫战。他们从碑石上姓名和死亡年份找到线索,在历史档案馆核对该处属鼠疫坟场范围,但古迹办回应指没有100%的凭证,加上坟场、碑石等纳入“不属于一般建筑物/构筑物涵盖类别”的名单,现不会进行评级,而基于古谘会决定,古迹办自然不会“做事”,“这个地方今年估计会发展,如果没有人肯‘接收’,碑石可能就被钻烂当建筑废料!”

主教山是一例、九龙城宋朝古井是一例。“在发展的大道上,古物、古迹有没有保留价值,能否由政府主动去研究,而不是下而上民间出声吗?”黄洪铨悻悻然说。

冯永基。

别神化建筑 砌砖只为省钱

“一提罗马式建筑,市民便联想到二千年前的古罗马斗兽场古迹,觉得匪夷所思,可见香港很多人对现代建筑的知识薄弱。”资深建筑师冯永基如是说。他补充指,主教山配水库的荷兰式拱门砌砖法在百年前的香港不只不罕见,而且是悭钱之选,现今早已绝迹,才被“神化”。

100支花岗石柱,上有红砖砌罗马式拱门配以荷兰式砌砖法(Flemish Bond),支撑11英寸厚非钢筋混凝土拱顶,四周圆墙乃混凝土建成。

黄洪铨表示,九龙水塘及九龙供水系统在1901年动工,1910年完成,食水可供应九龙地区包括西至大角嘴,东至九龙城,应付九龙区人口增长,是九龙发展的象徵。

保育“不要为功能而功能”

“石屎、钢筋并未普及时,用砖砌成拱门是最基本和传统的建筑技巧,全世界也一样。中间建基石(Key Stone)再用砖砌成拱门,既可以安全撑起又不用填满门楣,工和料也相对便宜的做法。”五十年代后石屎、水泥开始普及,建顶可以用工字铁甚至铝板或玻璃代替砖头,“现在找个砌砖工人难过找艺术家,因为师傅少,失落所以矜贵。”冯永基说,当年水库等实用建设承建商不会用太贵材料,反而同期兴建、人称“高街鬼屋”的西营盘社区综合大楼用花岗岩砌成拱门,石砖要人手雕琢成长砖型,这绝活香港早已失传,故此建筑动用人力物力更甚,鼓励大家多留意社区的新古典主义建筑。

对于配水库的“未来”,冯永基希望保育“不要为功能而功能”,建议可以保留现已掘开的洞口,毋须因为“破坏”而感可惜,反而可就地取材,变成拥有历史和建筑特色的公共空间。

Last modified onTuesday, 05 January 2021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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