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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漫战士烂市回归重画名著结局 戆男:只想拿回我失去的

55岁的戆男十多年前退隐港漫江湖,转职杂工;近年又烂市复出,他说不是出于野心,是向自己和家人交代。 55岁的戆男十多年前退隐港漫江湖,转职杂工;近年又烂市复出,他说不是出于野心,是向自己和家人交代。

狼若回头,必有理由。

原名邓浩垣的戆男,上世纪八十年代港漫最辉煌时期入行,曾编写《暴风少年》、《戆男漫画》、《戆男故事》等名作,以不覊中带幽默的风格走红。2008年,捱到五劳七伤、身心俱疲的他毅然急流勇退,当了十多年搬砖、维修杂工,“试过通渠,穿着单薄雨衣被屎尿兜头淋,流过眼泪的!”近年他烂市回归,比漫画情节更戏剧化。故事可以烂尾,人生不能。

“烂市适合我的,我只想拿回我失去的,对孩子有个交代。”放下了再踏江湖,55岁的戆男坦言只为了却因缘,完整人生。骤光骤暗的过往,恍如连环图中的每一分格……
“这十几年我学到的功课就是忍耐,昔日我最失败的是冲动。”叼着烟的大叔在想当年,竟仍记挂年少在日本失诸交臂一件钉满银珠的皮褛。“大叔都青春过,也反叛过,被上一辈视为社会渣滓、人间垃圾。”自谑为穷L油脂仔(形容当时年青人用发膏, 浪子膏等涂在头发上把整个头发定型而变成当时的名词)的戆男笑着回眸,我看着相中载着墨镜punk头的他,有点似坂本龙一。

去年12月出版《戆男笔记2》,写的是自己24岁前的人生。
2018年重出江湖自资出版《戆男笔记》,还翻译成多国文字,旨在玩玩。

低薪助理睡桌底 “不死就继续求生”

草根背景的戆男,17岁加入玉郎机构,三个月劈炮,19岁重投漫画界,在龙虎中华出版的《全新恐怖乐园》写个人专栏,生活日志从此删走Saturday和fever二字,油脂飞从此与夜生活绝缘,换来无日无夜的伏案工作。“日光日白八成人睡在桌底,当时做漫画助理月薪只有750元,1982年一个工厂妹月薪都八千啦,日子过得穷但开心。”练就了“睡了不肚饿”的绝活,戆男也凭内容市井粗俗、幽默有趣、用词露骨受到青睐,1987年出版的《戆男漫画》与《玉郎漫画》、《漫画少年》等成为八十年代香港五大最长寿直版综合港漫。

“见到黄玉郎开法拉利、有人陪唱《每当变幻时》、上游艇开P而被吸引入行。若我早十年出身,见到黄生推车仔自己发书,我肯定打退堂鼓。”在群雄争战的港漫江湖,他自言一开始就深明成王败寇、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没人教没人扶,野生就是这样,不死就继续求生,舔伤口同时代表你又强壮了。”他投身小威出版社、邝氏出版的前身八二画社、邝氏,然后被刘定坚的“自由人”挖角,最后回巢邝氏。当年意气风发的他,一身潮服还在公司房间养牧羊狗,用大哥大电话豪花四千元电话月费,出名嚣张。

大叔一直耿耿于怀的仍是《戆男故事》,想为它重画结局。



中年转业做维修 “最对不起女儿”

月有亏盈阴晴,轮递不停。2008年,他辞工去做屋邨维修杂工,那年他43岁。“终于捱到自己完全乏力,迫不得已走,觉得好难受。”流着泪退隐,戆男想不到风光时晚晚吃喝玩乐的人,在他失意十几年来,没一个来寒暄两句。“离开港漫,港漫也离开我,做创作必学第一课就是习惯孤独无助。”过去十多年他真的没拿笔,连字也不写,对行内事不闻不问,彻底用反叛表达不满。

“油漆、通渠、铲天花、搬砖,没必要为什么要拿笔?”由年薪九十万到朝不保夕,戆男事业高低与港漫兴衰直接挂钩,为了养家,他毅然转行。“最对不起女儿,她经历过我由有钱到没钱,私家幼稚园、小学两次转校到平民学校,工人、私家车全没了。”变回穷L,蓝领戆男天天劳动,平时消遣就是去深圳戏院看平价戏,再由罗湖走到福田,坐在露天茶座煲烟放空,一个人过周末。

戆男画风多变没有生疏,看他二创奈良美智也似模似样。

老骥伏枥,他瞄准一个机会。

“等到自己状态好回,再等市场转烂。遍野荒土才是百分百的自由舞台,人家不再怕我抢饭碗,因为近年港漫几乎无饭碗可抢,没人对我恶性攻击,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

2018年,戆男的回归大计由在一部三星Note 3开了手机内置绘图软件开始……他重新提笔,开了facebook专页续写《戆男笔记》,第一炮是自资出版包含七万多字的《戆男笔记.港漫200人》,那是一本记录自己漫画生涯里所认识、欣赏的不同阶层人士,不论资排辈、缘起就写的港漫史记。然后,一月份他又出版有关自己24岁前的自传《戆男笔记2》。

有朋友说戆男没了以前的火气,变得圆滑了。“我把往事能放下的都放下,就如17岁入行时,一切重新开始,既没轇轕,就让恩怨情仇重新发生。”好戏还在后头,在哪里跌倒,就必在哪里爬起身,他一直耿耿于怀仍是《戆男故事》。

戆男的意气风发,从这件红得耀眼的皮褛和大哥大中看到。
港漫由流水作业式变回孤军作战,戆男早惯于一人孤独画出想表达的故事。

重出江湖 “不以业余为藉口”

当年他跟刘定坚翻脸,对方找栢迪接手《戆男故事》,画多一百期便结局,这个却不是戆男亲自操刀的结局。“今年我会自资出双月刊,重画《戆男故事》真.结局出版,不在漫画赢回,我不甘心。输了不紧要,起码叫做做过!”

复出还自资出实体书,市场都烂到连卖书的地方都快没了,戆男被质疑傻或热血上脑,他一于少理。“到了这个年纪只是想示范给孩子看,你老爸以前是怎样的,老了都可以再努力,真的要对自己有个交代。不是说要赚多少钱,而是真真正正面对自己、忠于自己,说给人知无论每个人心里面有什么愿望,都应该把握时间,勇敢去迸发自己心里面那团火。”

能够涅盘就不会有今生。浸沉于港漫江湖,戆男最感慨自己见过太少世面,“见的高手太少,我目标fight下围内班人就算,将自己压得太低,有互联网之后发现世界对手太高,但已冇时间追,追不及。”他亦深明,创作跟表演一样要面对观众,市场不会怜悯弱者,也不能奢望观众会欣赏自己在行业的热情。

大叔说,自己的优点是,已经没有甚么可以输了。“今天我还是一个杂工,知道不可能以业余为藉口做漫画,但这曾是我的专业,自己都不尊重自己的技能,还有谁会重视你?”戆男记下杜牧的《赤壁》当中一句:“折戟沉沙铁未销。”

在遥远的未来,外星人会知道这些人类在地球出现过……

当年没日没夜的伏案岁月,做跨页专栏,真的用两张大稿纸拼贴来画。
戆男描写边缘青少年的故事最耍家,而其本尊也曾经轻狂,爱蒲爱潮,17岁入行后便没有了生活。
Last modified onWednesday, 13 January 2021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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