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隐世茶馆学做潮州人

许老师说如果想吃到豪烙,事前最好先致电给他预约。 许老师说如果想吃到豪烙,事前最好先致电给他预约。

香港曾经是一个工业城市,现今以烧鹅闻名的深井,亦曾经是一个轻工业重镇。本地啤酒、面包都在这里生产,又有纱厂、电芯厂等。虽然现时很多工厂都已经撤离,但曾靠工业为生的潮州人,仍然在这里生活。

以前深井有趸船码头,方便工厂水路运输,现时只剩下其中一部份。
郑志乐(左)和姚志杰年轻时会坐在石壆上看非法赛车。
灵光小学已经有逾六十年历史,跟“裕记烧鹅”一样,是深井的标志。

走进深井,发现除了三层高的村屋,还有由铁皮屋、寮屋组成的村落。深井的原居民是傅姓客家人,他们住的地方称为深井村。国共内战后,潮汕一带的潮州人便移居到此,并建立起深井新村。

年届六十一岁的姚志杰是深井潮侨街坊盂兰胜会永远会长,他在深井新村居住六十年,见证这条村,以至深井的发展。“解放后,很多潮州人移居香港。他们学识不多,只有蛮力,啤酒厂等工厂需要人力就会聘请他们。”部份工厂如九龙纱厂和生力啤酒厂,设有员工宿舍,故吸引大量潮州人选择在深井工作及居住。

天地父母庙内没有供奉任何神像。
即使今年农历新年因疫情而减少庆祝活动,村民还是落力布置。

全港唯一 天地父母庙祭先人

潮州人定居香港后仍保留一些传统习俗,例如盂兰胜会和天地父母诞。相信不少香港人也很熟悉盂兰胜会,原来盂兰胜会与潮州人的米铺关系千丝万缕,姚志杰解释,盂兰节前潮州人会捐款举办活动,数目由数十至百元不等,“可是要有信誉才会收到捐款。你没有铺,其他人就不会相信你。”由于当时潮州人多开米铺,故米铺就成为收集捐款的平台,并将款项用来举办盂兰胜。除此之外,那时候米铺还有另一个功能──做“铺保”。原来以前人们见工时,某些工作如收钱、金行等需要处理钱财或贵重货物,那些店铺会要求应徵者要有其他店铺作担保。一旦发生问题,有金钱上的损失,作担保人的米铺就要负责。

每年农历正月初九是天地父母诞,天地父母即是指自己的先人。村民当日早上会在全港唯一的天地父母庙中进行拜祭仪式。早在八十年代,新村已有这座庙,直到二零一二年,由于庙宇残旧,有漏水等问题,村民便筹钱重建,变成现在的模样。在新村居住超过五十年、五十二岁的郑志乐是潮侨街坊盂兰胜会的副会长,他说:“(当日)下午会有英歌队表演,晚上就有盆菜宴,款待六十五岁以上的老人家。”今年碍于疫症,只保留上午的拜祭仪式,姚志杰和郑志乐仍联同其他村民,布置新村对出的街道。虽然部份村民已经搬走,但每逢这两个节日,都会义不容辞地回来帮忙,“(上一代)曾经为深井付出,到我们打理这个(街坊)会,我们想回馈他们。”对姚志杰来说,更重要的是让年轻一代认识潮州人传统,才能延续下去。

他们还有另一个心愿──重建潮州街。潮州街指的是贯穿新村的深康路。深康路昔日是临时街市,店铺林立,但现在只剩下一间电器店,间中替人维修电器,“屯门公路开通后,交通方便,市民外出的选择较多,不一定要到深井,令这条街静了很多。”两年前,重建潮州街的心愿,吸引了另一位潮州人街坊。

改用薯粉后,可以看到外形上不像一般炸蚝饼完整。
潮州工夫茶不论人数多少也是三只杯。

教煮蚝烙工夫茶 振兴潮州街

许百坚老师小时候由潮州澄海移居香港,及后搬到深井。机缘巧合下认识到姚志杰等人,得知村民对重建潮州街一事反应不太热烈,遂决定身先士卒,开设了潮客闲间潮汕文化协会。“这里会举办一些工作坊,做一些潮汕特色的食物,例如蚝烙。”潮州蚝烙经过演变,已经成为港式蚝饼。我们一般吃到的蚝饼是用面粉煎炸而成,口感会较为香脆,但潮州人却是使用薯粉,而且不经油炸,较弹牙多汁。许老师笑指自己原本也不懂下厨,为了推广潮汕文化才跟母亲学习。只要按步骤,大家也可煮出正宗潮州蚝烙。

除此之外,许老师还会教大家冲潮州工夫茶。工夫茶和功夫茶有甚么分别?他指潮州人中并没有“功夫”二字,而“工夫”就是指讲究、钻研。不过潮州工夫茶较一般工夫茶的冲泡过程来得简单,“潮州人外出工作、旅行,行李中一定会有一套茶具。十五分钟就可以完成整个冲泡到饮用的过程。”潮州人却不会独个儿冲沏工夫茶,因为这是一个跟其他人联谊的机会,比起好喝与否,更着重人与人之间的交流。

及后,姚志杰和郑志乐带我们到村内唯一的士多──福兴士多。这间士多(杂货店)开业约七十年。郭老板的母亲二零一二年去世后,他便接手至今。除了提供日常生活用品,郭老板更会免费替街坊的小孩补习,“这里人不多,自己有时间,街坊又有需要时就帮他们。”对很多人来说,根本不会花时间在这些没有利益的事上,但对这群潮州人来说,感情绝非金钱可以衡量。

Last modified onFriday, 22 January 2021 13: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