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味女厨神Sandy Keung
- 登载于 中国万象
认识Sandy这位大厨始于她在上环的餐厅Table──好友麟哥是老饕,更时时热心分享他的美食心经。有天闲聊,他提起已经开业7年、是许多金融圈人士饭堂的Table,而我竟然闻所未闻,真是见识少!他二话不说订了位子安排好菜单,带我去试。
麟哥是Table熟客,Sandy在厨房忙完以后自然坐下来跟我们聊几句。一聊之下,不得了,发现Sandy竟然同时经营着一个烧味品牌,那就是已经开业5年、主打外卖的“好烧味”!还记得我有点不可置信地问她:“做烧味你会入厨房?你会斩乳猪斩烧腩?”Sandy爽朗地回答:“会啊!试过有一次在启德做到会,我和另一位师傅密密斩,斩了两百多斤烧腩。”
一个女厨师,可以一反传统地在100%男性主导的烧味界跟他们并驾齐驱,这个身份比起她身为西餐厨师实在有趣太多,吸引太多!我又傻傻地追问:“你平时会回烧味工场吗?”她的表情有点纳闷:“为甚么不会?”女厨做烧味这回事非常触动我作为媒体人的神经,当下已知道这会是一个值得发掘的好题材。
爆皮两次 师傅:这个老板不简单
忙了一阵子,终于跟Sandy约访,想去她的烧味工场一探究竟。Sandy回我:“你要几点过来?我们清晨5点半,烧味就会出炉。如果觉得太早,可以约10点,我请师傅留起一两份叉烧烧腩给你拍照。”我再次问了傻问题:“你有没有试过早上5点半开工?”“当然会啊!有时候没人手,我就要亲自回去,半夜两半点就要回到工场。”Ok,那就约5:30am!
事后回想,我意识到自己会问一连串蠢问题,都是出于怀疑她是真的会落手落脚去做烧味,而不是纯粹在那里指指点点?她不单止是西餐大厨,也是烧味“师傅”?可能是我孤陋寡闻?放诸全世界,除了她,我暂时都想不到第二个烧味女厨。在西方主导饮食潮流话语权的今时今日,作为“少数族群”的女厨备受标榜而特别容易得到关注,如果Sandy被西方传媒发掘,早就被捧上天了呀!5:15am,我坐在前往烧味工场的Uber上,看着细雨扑打在车窗,浮想联翩。
这是我第一次拜访烧味工场,所以带着若干猎奇心态。原来香港的烧味工场多数设置于工业大厦内,这天到来,因为时间还早,所以整个走廊都乌灯黑火,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然而,谋生的人,早已在他们的岗位上忙碌干活。Sandy的烧味工场,返早更的有两位烧味师傅,2:30am就要回去开始备料、烧制。跟我同一时间来到的,是一名女工,她平日就是5:30am开工,帮手处理善后工作。我尾随Sandy进入工场,差点因油腻的地板而跣脚!我回过神来一看,人人都穿上水鞋,好像我穿球鞋的,真的应付不了这个地板,得要步步为营!Sandy笑说:“每天烧几百斤烧味,地板怎样抹都会是油!”尽管如此,我留意到,油腻归油腻,周遭一点污迹都没有,很干净。这个时候,烧味都已出炉,叉烧、烧鸭、油鸡等挂在那里,甚是壮观。烧腩则是在另一边挂起,师傅平哥则是在那里刮皮,即是把烧制过程中因受火而烧得焦黑的最外层,用小刀细心地刮走那些焦面,让它露出靓靓的金黄脆皮真身。趁Sandy去换上厨师服的空档跟入行逾20年的平哥聊了两句,他说:“这个老板不简单,方方面面都很有要求,烧腩坚持要爆皮爆两次,因为这样才够香够脆,送到店里都还脆!”那你以前做的地方,不会爆皮爆两次?“不太会,多花时间工夫嘛。”接着,平哥又补充:“连卫生要求都好严格,未做过那么干净的烧味工场,你看看那些烧炉下边,没污迹的,因为天天都要清干净。”
不用硷水 慢煮概念融入烧味
女厨来做传统烧腊,做出了不一样的要求。Sandy说她5年前创办品牌的时候买下了这个工场,沿用既有的腌烧味配方,但同时做了不少改革,譬如坚持不能用味精、色素、硷水。经Sandy解说,我才知道,好像这样的大量制作,松肉粉根本派不上用场,很多烧味工场都是直接用硷水去腌肉让肉质松软。但是被硷水腌过的肉,因为要去除硷水味,得要再拿去“啤水”(放入水中解冻),而且要“啤”足几个钟!经过“啤水”程序的肉,肉色苍白到像条尸,自然需要色素去上色,经过烧制才会好看。“整件事根本既不健康又不环保,你只要放弃用硷水,就不必啤水,可以节省用水,又不必用色素!但一开始要那些做了十几二十年的师傅跟我的要求去做都好难,觉得我根本不懂得做烧味!”别说改变制作上的陋习,在炎热的日子,这些大佬在工场里本来就习惯打大赤膊开工,Sandy一开始要他们穿上衣服都很困难。
另外,拥有西厨背景的Sandy,在开业时把慢煮概念融入烧味,实验把叉烧先慢煮再拿去烧的效果,她工场里的烧味师傅“睬她都傻”,随随便便应酬她,没有一次烧得好。是Sandy锲而不舍,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慢煮过的叉烧拿去请师傅进行烧制工序,终于动摇了对方,觉得应该正视这件事,要认真地烧。结果烧出来的效果,他自己一尝,也觉得跟平时的叉烧不同,因此有所改观,慢煮叉烧有师傅配合烧制,能成功推出市场。我相信Sandy的烧味工场有可能是唯一拥有慢煮机器的工场。所以,好烧味的菜单上有两款叉烧,一款是卖得较贵的慢煮叉烧,用美国猪制作;另一款则是普通的叉烧,用的是巴西猪肉。Sandy说即使是她的普通叉烧,本来是用质素颇佳的中国猪肉,是三星饭店富临也在采用的货色。“但起价起得太离谱了,我由800元一箱用到2,000元一箱,最后真的用不起,只好改用巴西猪。因为我们只做外卖饭盒,价格调整的空间很有限。”改用巴西猪肉后,质素始终有分别,令她流失了一些熟客,想起还是耿耿于怀。“不是因为生意,而是人家觉得你的东西没那么好吃了,那种纠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