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夫妻尼日利亚生活 开工前交代身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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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经常问我,每天上班是不是有大象、犀牛作伴,我在西非尼日利亚工作10年也没见过长颈鹿,人们经常误会西非等于南非!”80后谭晓熙(Steve)是土生土长香港人,10年前去了尼日利亚做销售及采购布料生意。2019年初老婆吴嘉雯(Carman)追随老公的步伐移居非洲,直到本年初因为疫症持续影响公司生意,加上工作合约到期,他们决定先回香港生活。
上世纪六十年代至今,尼日利亚有“查董李陈”四大华人家族,对当地经济发展贡献良多,不论钢铁、陶瓷、塑料、木材、纺织厂应有尽有,当中最为港人熟悉的,就是香港兴业创办人查济民家族。Steve曾经替两大家族打工,其中一份工作是布料销售经理,管理布料工厂生产、采购、批发以及零售。“由小到大都希望见识世界,记得当年大约二十五岁,去非洲打工不外乎一个穷字。公司提供住宿、工人执屋、司机接送,在外地基本上没有使费,这是香港人梦寐以求的工作模式,我想不到太大的拒绝原因。”Steve在大学主修文化研究,毕业即踏上西非打工十年之旅。
尼日利亚国家地图的形状好像一块牛扒,北部及南部气候相差甚远,北部属内陆地区,长年风沙四起,充满阿拉伯风情,市民以畜牧、农业为生。南部接壤海洋,Steve曾在南部的主要城市拉各斯(Lagos)居住,因为工作关系,经常要游走不同城市倾生意。
尼日利亚的蜡印布料技术出众,当地人经常找裁缝度身订做七彩缤纷的衣服,布料图案款式取自日常生活元素,如风扇、钞票、电话图案等应有尽有。“当地大型选举、宗教仪式、婚礼或葬礼,索性直接把人样印在衣服上,用作宣传或纪念。”Steve平日都会买布料找裁缝订做衣服,一套最平约一百六十港元。
同邪教打交道 亚洲女人不便独自外出
“邪教都要做生意,邪教都要穿衣服,为了寻找不同生意机会,我曾经去过不同的教会,现场见证他们的驱鬼、驱病仪式。其中一次参加教堂弥撒,看见信众非常激动地摇头,然后神父就像叶问上身,叫一众信徒一字排开,逐一问诊,像驱鬼一样把手放在信徒头上祈祷祝福。”因工作增广见闻,但Steve形容自己其实像个商人,基本上一脚踢,一年虽有三十日假期,但平日基本上每日要二十四小时处理公事。
从事美容产品销售工作十年的Carman,小时候在网络上认识Steve,为了抱得美人归,Steve每次放假都回港,二零一七年展开了一段西非与香港的远距离恋爱。两年后二人结婚,Carman放弃升职的大好前景,二零一九年头跟随老公步伐,踏足从未去过的非洲定居,“下机那一刻,我开始崩溃,心想为甚么机场设施这么残破简陋。彷佛回到六、七十年代的环境。”Carman对非洲第一印象只有动物大迁徙,原本以为来到非洲可以做阔太,事实上一个亚洲女人不方便自己外出,当地人会不断搭讪,甚至骚扰你,所以千尺大屋就是她主要的生活地方,“当地朋友说过华人面孔像一张流动美金,当地人会觉得你很有钱。”所以平日外出,只能紧靠在老公身旁。
六十元一个西兰花 停电示威已习惯
当地人一般月薪只有五百港元,仅够餬口,根本没能力负担外国进口货。“一些收入较低的人,会在超市几个人买一条值几港元的面包,然后一人一块分来吃。”不少当地人在海滩搭帐篷做难民,见到外国人走入沙滩就骗入场费。Steve一家两口平均一个月生活开支约六千三百港元,已经是当地人一年薪金,使费主要用在餐厅吃饭、进口食物以及狗狗玩具。Carman笑言:“以前在香港很喜欢吃薯片、饮可乐,但进口货真心昂贵,一包薯片要三十港元、西兰花六十港元一个。”本土物价相对便宜,鸡蛋一港元一只、啤酒三港元就有一支。“你问我会否后悔来非洲生活,我并不后悔,始终香港女生适应力较强。在香港的生活是为了生存,来到非洲我经常怀有感恩之心,自己出生于香港这个大城市,你不会想像到日光日白突然停电是如何捱过。”
去年六月Steve经历当地的EndSARS运动,每天上班犹如在死亡边缘徘徊。SARS(The Special Anti-Robbery Squad)原本是政府特种部队,负责打击当地抢劫案,不过市民经常投诉SARS队员屈钱。原本是和平示威,但不少人趁机大肆破坏,出现殴斗伤亡,最后引发骚乱。“当时是全国性的骚乱,有些地区城市甚至有过千过万人联群结队去抢掠商店,或爆开政府的物资仓抢物资。”Steve当时每天上班前都会向老婆交代身后事,试过坐车回家途中遇到一次大型示威运动,然后有一个血流披面的人走过,Steve立刻叫司机折返安全地方。
“在非洲生活十年,所有别人眼中不如意的事,对我来说已经见惯不怪,反而因为太太在我身边,所以事情都变得更美好。”疫症大流行影响公司生意,加上合约刚刚到期,他们今年初决定回到香港再作打算。“我分享非洲的经验,不是想告诉大家尼日利亚或非洲人是怎样,反而希望鼓励大家亲自去发掘自己的故事,更重要的是一定要珍惜自己的家人,我非常珍惜自己的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