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说 “土圭垚” 的文化 都在 “逆风生长”

说到非物质文化遗产(下面简称“非遗”),在很多人看来,似乎是离自己生活很遥远的东西。

运气好的可以被“请”进博物馆,间或成了人们偶尔能想起的标本,但最害怕的是变成了一项无人问津的技艺,渐渐地被人遗忘,直到最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会随着年岁增长而老去直至消失,技艺也是,这是很多非遗传承者所要面对的宿命。

但,好在有一批又一批对非遗文化怀揣赤子之心的人,在坚持着做一件事──传承与创新。

冯炳棠和刘钟萍。

佛山木版年画

“如果我们不做,年画可能就消失了。”

在佛山禅城区普君南路的一条巷子,曾经的“年画一条街”,但现在仅有冯氏世家木版年画百年老铺仍在坚守。

始于宋元,盛于明清的佛山木版年画,与天津杨柳青、苏州桃花坞、山东潍坊的年画齐名。历经了七百年的风风雨雨后,成为了首批国家级“非遗”。

一张看似简单的年画,需要经过雕版、印制、工笔、开相、描金、填丹等20多道工序纯手工制作。

2019年,佛山冯氏木版年画第三代传人、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冯炳棠老人因病逝世,年画传承的重任就落在了年轻一代传承人们的身上,刘钟萍便是其中的一员。

从原先对年画感兴趣,到师承冯炳棠先生,再到现在成为了接下传承棒,在她看来再累再苦,也总比看着年画无人问津、前路迷茫的好。

从前,年画是家家户户过年的必需品;后来,年画成了常年束之高阁,无人问津的工艺品。

“非遗最大的生命力,不仅是被摆在博物馆里,而是让更多人在日常里用起来。”

在受邀参加清华大学非遗研修班后,她明白了要让年画重新与人们的生活关联起来,这门老手艺才能传承下去。

“年画里有没有什么神仙是可以求姻缘的?”

朋友一个简单的问题,却突然让她找到了年画与现代文化结合的方式,便有了之后一系列具有“潮味”的年画。

代表一个亿小目标的“财神”、逢考必过的“考神”、求姻缘的“脱单神器”、求添丁的“二胎神器”……

当诸神被赋予了现在年轻人追求的意义后,年画又俘获了一批又一批年轻人的心。

现在,刘钟萍依旧是那个拎着装满年画、工具的大箱子,走南闯北,在年画 “复活”路上不断前进的“年画女侠”。

钉金绣裙褂制作技艺

“即便机器可以仿制出形和色,但模仿不来手工刺绣的精致和灵魂。

手艺人倾注的心血给作品赋予了灵性,这是机绣无法替代的。”

从结婚时穿上妈妈亲手缝制的裙褂,到2002年创立裙褂设计工作室,一针一线为他人绣嫁衣以来,唐志茹与丈夫的浪漫事业,一眨眼就做了快二十年。

出生在刺绣世家的唐志茹,5岁开始拈绣针,10岁学会钉金绣的60多种复杂针法,到了12岁已经可以独立做出一套裙褂,成为家族里最年轻的绣工。

“钉金”是金银线绣的俗称,广州金银线绣以金、银线为主,并用色泽不同的绣线表现物像颜色、明暗等特点。

金银线绣龙凤裙褂则是广府地区最传统的嫁衣,按照金银线的密度,分为小五福、中五福、大五福、褂后和褂皇。

从出纸样、画图、点版、上绷架,到后来的剪裁、车缝、钉珠角…纯手工缝制的钉金绣裙褂一共有十六道工序。

即使现在科技发达,机器可以大批量进行生产,节省时间和人力,但唐志茹仍旧是坚持着一针一线都是纯手工缝制。

因为在她看来,只有手工绣的裙褂才是有灵魂的,才能真正将祝福送给到每一对新人。

“广东人有一句话叫做‘食得咸鱼抵得渴’,困难行行都有,但因为热爱这一行,我希望顾客收到的是我的祝福,不是我的怨怼。”

就这样,唐志茹凭借着高超的手艺和雷打不动的耐心,生意越做越好。

她曾为杨千嬅、杨怡等明星绣制嫁衣,还收到了来自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国家的订单。

夫妻相伴的几十年间,他们有因设计争吵冷战过,但更多的是见证了一对对夫妻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二人也在共同书写着属于自己的幸福篇章。

西关打铜技艺

“我们要把广州千年的铜器皿文化传到更多更远的地方。”

提起西关很多人想起的也许是西关大屋、西关小姐,很少人能想起西关的铜器。

从前流行一句话:苏州样、广州匠。

在没有塑料、不锈钢等的年代,西关人家日常的生活用品更多是铜器制成的,当时广州曾一度涌现了上千名打铜匠。

你了解“打铜”吗?

“打铜”是需要经过选购铜材、下料、雏形加工、回火、塑形、精细加工、焊接、清洗等多道工序。

一个打铜仔要出师,至少要二三年时间,很多年轻人都不愿意学这门手艺。

但苏广伟一坚持就是好几十年。

他在九十年代初创立的“天程铜器”,不单是恩宁路上的第一家铜器店,更是见证了两代人的打铜成就。

2007年,儿子苏英敏(苏仔)从父亲苏广伟手中接任“天程”掌柜以来,并不只局限在“打铜只是打铜”的圈子里,他做出了一系列的改革。

苏广伟(左)苏英敏(右)。

除了延续打造锅碗瓢盆一类的生活用品外,苏英敏还将铜器打造成一件件艺术收藏品甚至是奢侈品。

在苏仔看来,从不怕打铜这门传统工艺没人传承,他认为最该做的是如何让铜器重新回到大众视线里,并且让年轻人乐于去了解和接受。

于是,他牵头西关打铜器和时尚界、娱乐界等进行跨界合作,跟本土歌手“东山少爷”和漫画家等合作文创产品……

就这样,经过二十多年的时间,“天程铜器”,从一间仅有4平米的小店发展到现在多家店铺,而且还带动了周边铜器店铺的发展。

潮州麦秆画

关于潮州的非遗,想必很多人第一时间脱口而出的会是潮州木雕、潮州刺绣、潮州花灯……

那,你听过“麦秆画”吗?

当田间地头那一堆堆普通的麦秆,在方志伟的手中变成了一簇花、一个人,甚至是一座城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忍不住想感叹一番。

与中原的麦秆画不同,潮州麦秆画有着自己独具特色的一面。

方志伟潮州麦秆画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代表性传承人。

“第一个特点就是很细腻的切丝工艺,以切丝来造型。

第二就是这种立体半立体造型,其他地方很多都是平面的。

第三,很鲜艳的这种色彩的染色工艺,我们可以让它永不褪色。”

潮州麦秆画切丝工艺。

潮州麦秆从鼎盛时期将近2000的从业者,到现在的不足百人,但而且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其实从诞生之初,单是原料的处理,就注定了潮州麦秆画是一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手艺活,也注定了它的传承之路并不好走。

但“方志伟们”也从未放弃,他们在钻研技术的同时,也逐渐让麦秆画走进普通人的生活里。

从事工艺美术行业已经40多年,如今已过花甲之年的方志伟仍旧继续拨弄着手中的麦秆。

“不能让这个记忆在我们这一代人消失了,那就太可惜了,我想做多一点的作品留给后人。”

社会发展迅速,在讲究速度的机械化产物面前,无论是年画、龙凤裙褂,还是铜器等一些传统技艺的手工产品,都显得尤其难得与珍贵。

在这个车水马龙的社会,总有那么一群静得下心、耐得住繁琐与枯燥。的手艺人。

他们在默默地做着他们认为值得为之奋斗一生的事,让这些拥有了千百年历史的传统技艺得以延续。

Last modified onSaturday, 09 July 2022 1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