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平价食谱义卖 多病沦落人送暖基层

图示:采访当天,阿伦送饭给住在板间房的关叔叔;两人相识在单身宿舍,一直互相照应。 图示:采访当天,阿伦送饭给住在板间房的关叔叔;两人相识在单身宿舍,一直互相照应。

决定一日三餐吃什么,对你来说可能是生活琐事,但对贫穷的基层人来说,却是难事。几年前寄居车房后巷的李家伦,有感“基层吃一餐好都难”,在饮食界打滚多年的他,上传简单菜式到网上,教街坊以低价煮出好菜。他的善心打动有心人,资助他出版实体食谱作义卖,收益全数回馈基层,自此阿伦有更多资源到处送饭、陪老人家看病,使沦落人不再孤单。

图示:阿伦的平价食谱获资助出版成书,他把收益用来买菜,为基层送饭。
图示:书中食谱都是家常菜,主张平价材料也能煮出好菜。

“我认识一位长者,住在三十尺的棺材房,只有一个小煲解决所有事情。一只蛋,舂烂它,灼些菜,把咸蛋与菜拌匀就当有味,当一餐了。换转是正常人,你吃得下吗?”阿伦紧锁的眉头间有一丝无奈。他多年间辗转住过深水埗的劏房、板间房,目睹独居老人、长期病患者或单亲家庭,要靠吃隔夜饭、即食面或罐头果腹。他痛斥罪在商家,买一碟饭也要五、六十元(港币),“近年新开餐厅都走贵价路线,基层朋友进不到去吃!”

图示:自小已帮手煮饭的阿伦,八年前正式学厨,近来尝试煮基层版简单fusion菜。

为复诊难做全职 餐厅游击打散工

阿伦为弱势抱不平,但其实自身也罹患恶疾,包括强直性脊椎炎、鼻瘜肉兼鼻窦炎,近年更患上抑郁症和焦虑症,不时要回医院复诊,无法全职工作,只好跑遍各区的餐厅打散工。阿伦直言,最喜欢下厨,但无奈为口奔驰,水吧、楼面、洗碗,甚么岗位也得做。

两年前,他看不过眼物价腾飞,下厨炮制一道道“平价料理”,金银蛋苋菜、虾米浸胜瓜、雪菜肉丝焖米……上传到个人facebook“我们基层的饮食”相簿,后来获香港电子业商会资助出版成书,更募集了十多位插画家画出美食。“写食谱整个过程好随缘,义卖后将钱用回基层朋友身上。”谈起初衷,他眼神坚定,“自由定价,也是第一身经历。自己平时买本书都不舍得,所以上限一百元。长期病患和老人家就免费。”

图示:阿伦送晚饭给住在公屋的长者,当晚的菜式是葱油捞白切鸡饭。

年卅晚送团年粥 山竹十号波前送饭

去年初食谱出版及义卖,阿伦有更多资源,亲自买菜下厨,送给不良于行的长者、单亲家庭,甚至是清洁姐姐、摆地摊的公公婆婆。“有时煮了,带到街头,有缘便吃到,煮了不吃也没办法,总会有人吃到的。”去年农历新年前夕,阿伦便在年卅晚炮制了粟米粥,冠名“基层贺年早餐”,走到荃湾送给街上的清洁姐姐。

大时大节,阿伦会相约街坊一起出来吃饭。去年过农历新年前,他一天跑两场,分别与一对年迈夫妇及单亲家庭吃团年饭。去年十号风球“山竹”袭港,他更赶忙在中午前送饭给两名长者,送完长沙湾便奔往石硖尾,然后匆匆返回自己的劏房,“趁还未真的好大风时,七、八点煮好菜,解决了他们的一餐。十号风球危险嘛,不要出街吃饭。”

图示:在狭小的厨房中准备饭菜,阿伦希望基层也可以吃餐好。

阿伦体弱多病,一月才住院做妥耳鼻喉科手术,相隔数月又要复诊精神科,平日脊椎炎一旦发作,身体会疼痛到动弹不得。阿伦坦言,医药费是日常最大支出,但如非必要也不会看私家医生,但对待长期病患的同路人,他却慷慨解囊。

送饭买药为人解困 “有能力便帮”

“大概三个月之前,叔叔告诉我需要这些药。二百五十元一瓶,对他来说是很大负担,我有能力便帮他买,一瓶大概吃一个月。”采访当日,阿伦就去探望这位他口中的“叔叔”,他中风并患有关节炎,当天有轻微发烧。叔叔一直有吃阿伦买的药,阿伦解释,基金除了资助膳食,也负担长者的医疗费用。

图示:他住在长沙湾,送饭的对象多在附近的石硖尾及深水埗区,都是香港最贫穷的地区。

阿伦坦言,自己精神及身体状况起伏不定,但一有余力,必定会下厨送饭给有需要的人吃。令他觉得一切都值得的,是看见街坊走出困境,就如他五、六年前接触的一个单亲家庭,“他们以前住天台屋,但现在上了公屋,孩子长大又懂事,见到一个家庭有所改变,我也很开心。”

近月阿伦又再下一城,在facebook开了“我们基层的煲仔菜”相簿,说是冬天版的“基层料理”。问阿伦身体时常疼痛,为何坚持继续下厨、送饭?“能走就去罗,你始终要运作才有精神。“阿伦说,走下去的力量,是与痛苦共存,”会隐隐作痛的,但撑得住就撑,又不能叫它不要痛,近来已算精神了,维持到生活已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