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处未算低 林子博
- 登载于 中国万象
林子博可说是失业者的最强同路人。说来悲凉,但惨烈的现实是,他在2002年亚视裁员潮被裁走;2008年遇上东方卫视停播;2019年服务了11年的无线,五端端请吃“无情鸡”。
今年,失业加疫情,林子博比香港人早尝个中滋味,他最近的新歌《男人心声》是鼓励自己,也为香港人打气。“好多香港人面对着我去年的问题,都是健康和工作问题,所以想说给他们听,我都过到,为什么你们过不到呢?”
林子博说自己的人生是“低处未见低”。太太去年得病(平滑肌肉瘤)再逢自己失业,而两人当年结婚摆酒,正值2003年沙士,他当时又正失业。当年与今日,他说:“好像历史重演!”
不想愁到抑郁,就要调节心情,“我觉得任何事都会过去的!过渡期而已,找些方法忘记负能量,好像我就在家开着卡拉OK唱K罗,或者出去骑电单车兜个圈!”
48岁的男人心声,很贴地,很香港人。
这头家靠我一个
新歌《男人心声》令林子博最深刻的一句歌词是“身处于更低谷也立志”,他说:“我觉得这句好讲中我,因为我真的低处未算低,我面对我太太健康问题,我一心想着处理我家庭问题,怎知我转头还失业,你说是不是‘最低’?我觉得这句讲出我心声!”
今时今日出歌,勉励自己亦为香港人打气。林子博说,他和好多香港人一样,面对疫情和失业之苦,就在访问当天早上,他接到陈婉婷(同样去年离巢的无线“御用丫鬟”)电话。
“她今天才和我讲,哎唷,我什么东西都停了,我的工作都不知怎样……我和她讲,最终都会过去的,不好被这些事情打击到你!我自己在这段时间是有少少被打击到,因为什么都停了,我觉得自己好像好没价值,我是不是已经没了市场价值呢?是不是已经没人找呢?是不是已经被人淘汰呢?我有这样想过,我有情绪低落,但我也时常和自己讲,过渡期而已!”
老婆病重,还有两个小朋友,一个男人扛起整头家,肩膀很重,“毕竟我不是有full time,现在我不是正职,有正职,可能公司都会要求你放无薪假,但都叫做有月薪。对我来讲,我放假就真的没钱,对我好大影响,我现在又租着楼住,我要交租的!我自己也买了保险,我太太得病之后,我买大了了保险,因为这头家靠我一个,所以我的保险好重要!”
去年9月不获无线续约,整顿了心情大半年,林子博现在的心声是:“我不会回想,我不会想究竟原因是什么,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反正都发生了,你都没办法!我觉得这个世界,值得我关心、值得我在意,只有一样东西,就是我太太的健康,其他对我不重要,包括名利,大家知道做这行好重要,有名自然有利,但我已经没这种东西,只要我太太健康,是最感恩,因为毕竟她现在面对着她的病,我希望她可以完全康复啦!”
在TVB听不到人讲粗口
林子博太太董燕君(Shirley)去年4月发现患上罕见癌症“平滑肌肉瘤(腹腔)”,去年尾完成化疗,本应在今年农历年后再接受电疗。“我已经不计我失业这件事,只讲她的健康,完成了化疗之后好好彩,经朋友介绍我认识了一个教授,这个教授愿意接收我太太这个病,说她可以做电疗。我和教授讲,不如不要做先啦,因为我看她化疗实在太辛苦,好不人道,侵害性好大,我说不如让她休息先,至少等她生回头发,身体recover回,才考虑其他不同治疗;又适逢这段时间,天好像注定,我本来不想,到最后天都不给,因为疫症缘故,本身这个教授香港内地两边走,变了她现在不能下来,暂停了我太太这个电疗计划,都是我心里那句,我不想她这段时间有任何治疗,注定罗!”
最近两份报告显示,总算令人放心,“当然她的肿瘤都还在啦,但医疗报告好好,已经叫做一路有缩小肿瘤情况,对我来讲好感恩,这两个报告都有缩小,当然肿瘤还在,也还好大,希望每一次报告都有缩小,这样就好好啦!”
休养家中,两个子女亦复课无期,一家四口待在家中抗疫,增添了不少亲子时间,“其实向来都多相处时间,现在更多啦!我以前就算在娱乐新闻台,我都多时间在家,因为我出去跑外景多,中间有时间我可以回家,我住铜锣湾这么近,当然我太太现在没事做,我就更加多时间对着小朋友,多了亲子相处时间就多了聊天,多了一齐亲子烹饪,一齐在家煮东西吃!”
职场生涯面对过三次失业的林子博,他说从来不会对一间机构产生感情,“由头到尾我不觉一个企业有人情味,他亦都没必要和你讲人情味,包括亚视都是,亚视呀、东亚卫视都一样,他是一个商业机构,做什么要讲人情味,他又不是慈善机构,只不过是在里面工作的人有人情味,所以我是对人有人情味,我不会对一个机构有人情味;应该说我不会对机构有感情,我是对人有感情罗!”
亚视年代,是最开心的。“好得意的,亚视好像家庭式经营,我服务过不同机构啦,其实在TVB,我由踏入TVB的时候,我是有点怕,因为踏入TVB门口,最早期的一个月,你是听不到有人讲粗口的,你会见到一些好红的艺人,迎面见到,他会主动和你打招呼,你当下才怕,大家好似步步为营,人家不会讲粗口,可能以前亚视的人,一入门口就讲粗口,一进去canteen就昨天什么什么、你的什么什么,大家好好玩,不会有人写log纸(行内术语、即投诉纸),不会有人因为讲粗口而写log纸,但在TVB你做每样东西都要步步为营,你做任何事可能转头上面已经有人打电话下来,‘你刚才做了什么呀?’我早期入TVB好怕,当然慢慢习惯了他的文化就没事啦!”
又是面对失业和疫症
林子博因为参加亚视的《电视新星大赛》入行,参赛前他已经是各卡拉OK的男主角,那个年头,卡拉OK的MV孕育了不少大明星,“我同期有张松枝、有古生古天乐、蒙嘉慧、欧阳妙芝、陈浩民……”
拍卡拉OK前,林子博是舞台剧演员。他曾在刘德华投资的“无名发”发廊内当兼职“洗头仔”,那时候三哥苗侨伟和冼灏英是常客,还有舞台剧监制萧键铿,“拜了他做师傅!铿哥说看你平时和人家玩到古灵精怪,你都好适合吃这行饭喎,不如你试试跟我去拍东西!”自此加入了萧键铿当时组成的剧团当演员。
由话剧演员到参赛《电视新星》再顺利加入亚视,以为无风无浪,结果大裁员不获续约,“2002年尾离开ATV,当时也是完约,最后不续约,我做综艺计月薪,因为我爆骚爆得几劲,当时做《今日睇真啲》,之后《睇真啲》结束,开始没节目又没剧,完了约就离开ATV!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胆走去结婚喎,我和我太太识了九个月就签字,当时供着一层将军澳居屋,到2003年有人找我去东亚卫视,好得意的,你看回2019年,即是现在这段时间,和我2003年好像。我记得我结婚是沙士高峰期,我3月28号注册、5月6号摆酒,我好怕没人来,我请了十几围,当年好多人来,大家都未识死,未知发生什么事,如果今时今日摆酒就大件事,真的没人来的!我现在看回摆酒的片,乳猪全体推出桌那时,那些人是戴口罩推出的!当年都面对着失业和疫症,今时今日我也面对着失业和疫症,其实一模一样,好像一个循环,历史重演!”
当年与今日相比,当下的压力更大,“当时压力没这么大,虽然供着楼,但是有现钱,当时供楼几千元一个月,我在沙士之前买了居屋,现在卖了啦,我租回楼住,隔了这么多年,现在不同喇,因为我是一家四口,以前我们两口子,我没事做,我太太做工顶住先罗,但现在我们两个都没事做,还有两个小孩喎,还要租楼,现在压力很大!”
最近这几个星期,他更开始怀疑自己,“近来的确我有少少打击,有少少因为现在这个疫症缘故,因为所有事都停了,最近这几个礼拜,我有怀疑过自己能力,我不敢和我老婆讲,但我学着怎样去调节,因为我不想我有抑郁,我不想自己有情绪问题,我不想有抑郁呀躁狂,这样会好大件事!除了唱歌、骑电单车之外,我要时常和自己讲,会过去的,一定会过去,不好被这些事情打击到自己,这个是我的心声罗,亦都是《男人心声》里面主要精神,说给人听,要调节自己心态!”
【后记】铺路
做了多年“娱乐新闻台”记者,林子博当然知道访问内容需要甚么,他还骑着他的“哈利战车”到现场,希望画面更显“男人味”。电单车除了减压,更为他铺路。
“去年8月有个节目叫做《欧洲铁骑游》,我现在回想,好像帮我离开了TVB铺路那样!整件事是我我自己谈回来的,我直接和BMW谈,谈sponsor谈流程多少集,原来做一个制作人又几过瘾喎,现在我都尝试着去做,我希望行啦!”
转个靓弯,又一条路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