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蒜头锁住精灵 孙子为认知障碍嬷嬷自制蒜香酱

阿浵与阿晴闲时都会与嬷嬷一起剥蒜头,朋友Ruby(左一)亦不时前来帮忙。 阿浵与阿晴闲时都会与嬷嬷一起剥蒜头,朋友Ruby(左一)亦不时前来帮忙。

“有时候我们单方面认为老人家做不到或需要被照顾,换个角度看,我们究竟有没有花心思让老人家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呢!”爷爷三年前过世后,25岁的陈睿浵以及23岁的妹妹陈海晴肩负起照顾有认知障碍、85岁嬷嬷的重任。有一天忽发奇想让嬷嬷剥蒜头,改善嬷嬷因认知障碍而日夜颠倒的生活时间,继而把蒜头加入本地农产品,调配出香港制造的蒜茸酱。之后阿浵索性成立“蒜头婆”计划,让社区老人家一起剥蒜头,发挥所长。

“爷爷和嬷嬷以前都是十指紧扣,现在我取代爷爷的位置与嬷嬷走下去,希望给嬷嬷一种安全感。”阿浵的爸爸在他念中学时过世,由小到大两兄妹主要由嬷嬷照顾。爷爷离开后,妹妹接近一年没有工作,全天候照顾她,直到近日才请了工人姐姐帮忙。2003年,嬷嬷已出现认知障碍病徵,初时忘记拿锁匙、买太多菜、煮菜下太多糖。目前病情属中度,影响记性、对人及环境的认知,甚至时间观念。“有时连我们两兄妹都认不到,一些与妹妹同年龄的人,嬷嬷同样喊她妹妹。去年嬷嬷曾在尖沙嘴公园走失,然后坐地铁由尖沙嘴回将军澳,最后有途人把她带回警署。”现在基本上早午晚三餐及日常生活,每个细节都需要照顾。

嬷嬷每天早上都会把一盒四款不同的豆分类,孙子藉此观察其眼部健康情况。
早上天气好,阿浵与嬷嬷散步做运动。
爷爷离开头两年,两兄妹基本上是24小时全天候照顾嬷嬷。
阿浵重视长者自理能力,他指80或90岁都可以参加剥蒜头活动。
爷爷生前与嬷嬷十分恩爱,经常十指紧扣逛街拍照。

配本地材料 30小时制手工酱

“因为认知障碍,嬷嬷会把日夜颠倒,如果平日太清闲她会睡觉,老人家长时间睡眠会流失肌肉,我们尽可能不让她在早上睡眠。”早餐过后,阿浵安排分豆或剥蒜头活动让嬷嬷动动脑筋及双手,天气好就会出街散步。认知障碍晚期会影响自理能力,简单如吞咽都做不到,他们尽可能让嬷嬷自理,不论穿鞋、刷牙或换衫。在社会创新NGO工作的他,参考社区中心分钮扣的活动,让嬷嬷把一盒四款不同的豆分类,当中眉豆及扁豆外形大小非常相似,眉豆有一点黑色,而扁豆没有,分豆过程让他知道嬷嬷的眼部健康情况。剥蒜头则训练嬷嬷手部灵活性,每次剥蒜头她都会进入忘我境界,非常专注,不但消除睡意,两个孙亦有自己稍作休息的空档。

由于阿浵一向支持本地农业,令他萌生以本地农产品制造蒜茸酱的念头,最后花了一年时间研发自制蒜头酱。材料包括大埔林村的菜脯、本地有机辣椒酱、豆豉、盐田梓海盐等等。嬷嬷剥好的蒜头,会交到持牌的食品加工场制作,放入搅拌机内搅碎并加入油,蒜茸慢火炒至金黄色,经过四至五小时脱水后,变成蒜茸精华。菜脯重新清洗,晒干再切粒,需要四小时。炒匀所有原材料后,消毒玻璃瓶后入瓶,制作时间超过30小时。“蒜茸酱是懒人的恩物,平日下班太累,随意把蒜茸酱捞面或饭即可,非常美味,嬷嬷非常喜欢。”

蒜香酱制作时间超过30小时。每瓶$58。
采用大埔林村的菜脯、本地有机辣椒酱、豆豉、盐田梓海盐等等。
蒜茸慢火炒四至五小时至金黄色,研发期间通常与朋友轮流炒。
蒜茸酱平日在工场生产,入瓶前都会消毒。

市集暂停摆 庞一鸣卖书送酱

“由于需要不同的朋友支持一起做酱,我们的口号是一颗蒜头连结你我她。”阿浵的朋友经常探访嬷嬷,与她一起剥蒜头,轮流炒香蒜茸,嬷嬷与蒜茸酱不知不觉成为阿浵与朋友连结的桥梁,假日甚至会与嬷嬷走到农场玩乐。他之后亦找朋友用嬷嬷招牌笑容设计了“蒜头婆”标志,加上嬷嬷亲身上阵,令蒜茸酱在市集大卖。

阿浵更与社工朋友Ruby找不同机构和组织合作,把蒜头婆计划推广至社区,藉着一小时剥蒜头的活动,让社区内长者们坐在一起,了解对方的名字、乡下等,建构一个有趣的互动平台。认识阿浵四年,Ruby透过计划亦有所得着,“以社工角度来说,阿浵好像狠狠地掴了我们一巴,以往我们不知不觉把长者视为被照顾者,忽略了他们的自理能力。在蒜头婆计划中,令人相信每一个长者其实都有生产力,让他们寻找自己在社区的角色。”

因为新冠肺炎肆虐,市集被迫暂停,但一直积极推动社区运动的庞一鸣就身体力行,协助推广“蒜头婆”这个本地创作。在他新开的一拳书店,推出买书送蒜茸酱的计划,“对我来说推广阅读也要找一些新方法,蒜茸酱由嬷孙两人合作,这个手作的香港农产品理念构思都非常好,不如就卖书送蒜茸酱吧!”得到庞一鸣的帮助,嬷嬷仍能继续剥蒜头,不会影响她“脑力”运动。

新冠肺炎来袭前阿浵经常与嬷嬷走到由大学同学经营的麦棠农场。
阿浵经常玩弄嬷嬷的面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