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乡清潭路Kids Club 亲手种米
- 登载于 中国万象
在城市长大的人,向往在乡郊生活。
还记得,大学毕业出来工作,辞职后,到尼泊尔旅游两个月。当时认识当地朋友,带我去农村的家。那里的小屋由砖头建成,有点破落。小屋面向无际的农地。村民少见外国人,非常热情。那年夏天,热得很,他们把冰水倒在我的身上降温。习惯空调生活的我,忽然发现心静未必凉,但快乐可以很简单。世界上,原来生活方式有百种。
回到香港,在元朗八乡清潭路也有一群人,想让各人知道,生活应该有百种可能性。他们办了亲子农场生活Kids Club(下称Kids Club),提倡farm-to-table,让小朋友参加稻米班、插秧、种米、收割,也让他们参加做豆腐,种萝卜。他们想让小朋友和成年人知道,耕种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这群人的故事,起点在2008年。
2008年,政府决定要兴建高铁,元朗八乡的菜园村面临拆村。周思中及太太李俊妮(Jenny)与一班香港“八十后”青年,双手捧着种子,在立法会门外一跪一拜,抗议高铁拨款通过。为要保留城市以外的生活模式,他们入村学习耕种,学怎样拿锄头,去守村。然而,鸡蛋敌不过高墙,高铁照常兴建,但他们却与耕种离不开关系,在元朗八乡的山边建起“生活馆”,继续耕田,开始实践自主生活。几年前,他和太太Jenny有了女儿瓜瓜,人生轨迹变了,亦想将这种自主延续下一代;至两年前,同样初次成为母亲的作家Kitty,有了小孩年仔,他们一拍即合,三人开办了Kids Club。
Kids Club有间标志性的白色大屋,外面有个井口。面向大屋,就是大片农地,主要用来种米。访问当日,有几个家庭来上稻米班,我也乘机上课。全因一年只举办两次,为期5个月,小朋友要落田插秧,参与种米过程。4月时,早已插秧,现在他们静待等11月收成,过程中,Kids Club就安排导师带他们到农田做昆虫观察,认识自然生态。
这天,小朋友在上课时,周思中默默在外面农地维修铁架,准备架上白网,防止秋收前文雀来偷米。小朋友玩完,自己要“收拾手尾”,他笑说“都预了”,但是他坚信,这里不是学校,他不需要为孩子的表现评分,他只想让香港的小朋友感受,当初他在耕种获得的快乐。
“我们经常听人说,小朋友以为饭是由超级市场种出来的,但我认为这是取决于我们怎样去教导他们。”
周思中续说:“每次看到他们下田很开心的样子,我们都觉得很振奋。这些工序是我们平日真的会做的事情,我们不会因为你是小朋友,所以就让你们做一些‘假’的工序。”他们坚信,让孩子感受真正的种植过程,学懂“食物从何来”,他们就会对生活有不一样的感觉。
城市人习惯饭来张口,他们想推广食农,希望大人和孩子体验“从农田至餐桌”的过程。除稻米班外,他们举办豆腐班,让小孩可以亲手制作豆腐;之后亦积极举办萝卜班,计划让小孩种萝卜,再制成萝卜糕。平日上课以后,Kitty也会准备茶点给参加者,访问当日,Kitty更让我参与茶点柠檬蛋糕的制作。
“这些是旁边农地的柠檬,刚好当造,所以像拳头一样大,又香。”Kitty兴奋地道。她坚持用当造食物制作食物,番茄当造就做番茄包。“很多时候,我们追求荷兰的番茄、日本的粟米,但其实一样可以依靠我们本地,或者邻居的农作物。”
城市人在石屎森林生活太久,渐渐对事物亦没有时令意识。“好的食物有时候不是追求地方,而是新鲜当造,一样可以很美味”。这些道理,他们从来不在Kids Club像上课一样教导小孩,但透过在农地确实生活,希望让小朋友真正感受选择的自由。
黄昏落下,小孩们扬扬手准备回家。在农地一天,满身是汗水。在香港生活,除了在高楼大厦以外,我们还有农地与草地;除了在大公司上班,穿西装的是专业人士,在农地花10年尝试培育更好的本地菜的人,也是专业。所谓自由,是拥有选择,生活有百种式,在营营役役的生活中,也许我们的下一代该知道,我们有选择生活的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