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制发廊转灯 全行仅剩两师傅

Alan有两支自购的港制花柱,左面的已不会转动功能,右面不懂发亮。 Alan有两支自购的港制花柱,左面的已不会转动功能,右面不懂发亮。

全世界的发廊转灯,几乎都是由红白蓝三色组成,唯独香港出产的转灯款式五花八门,鲜艳夺目,有别于其他国家。随着转灯行业及手艺式微,如今香港只剩下最后两间工场出产港式转灯,诗美雅的王师傅就是其中之一。

“永新、日升、达成、东方、新力、新兴、阳光、合益、毅光……”这些都是过去制造转灯的工场名字,王师傅仍能逐一读出。他说,行业风光时大约有10间,现在只剩下永新和自己的诗美雅,其他工场已经不存在,这门手艺相信快将消失。57岁的王师傅虽然年纪不小,但他却是最后一位入行,至今经已32年,见证着整个行业式微,等待着夕阳西下。

诗美雅的王师傅正为刚做好的红白蓝经典款花柱进行亮灯仪式。
制作花柱的模具由师傅亲手制作,用作外壳定型,伴随他二十多年。

他说,坊间普遍称这个发廊挂饰作转灯,行内人以及上一辈的理发师傅,则称它为花柱,惟他也不知道花柱这名字的由来。香港的花柱有别于外国,除了经典红白蓝,还有很多不同颜色,例如绿色、金色、银色、黄色,只要你能想像到的,都能放在转灯内。也许因为其款式多变、配色百搭,才有花柱这美丽的名字。

据说花柱源自中世纪,发型师除了要为客人剪发外,还需要兼顾一些手术,例如拔牙和截肢。红白蓝三色,分别代表动脉、纱布和静脉。另一个说法就指与法国大革命有关,当时革命分子多以发型屋作集结地点,只要花柱一转,代表行动开始。

师傅说,花柱早于五十年代左右出现,当时柱身为圆柱体,主要以玻璃制成,上下均有一盏灯,颜色为红白蓝三色。踏入七十年代,花柱工匠放弃采用玻璃,改用亚加力胶板,原本的圆柱设计改成六角或者八角柱体。师傅解释,胶板成本较低,加上圆柱设计本身需要很多工夫,要做到柱身够圆且对称很困难。由当时起,香港花柱便踏入角形的年代,沿用至今。

厂商贴纸是港式花柱一大特色,附有厂名及联络电话。
师傅正在组装花柱,过程间表现十分专注。
港式花柱其中一个特点是内部的摩打,花柱靠其发出的磁场转动。

最风光月赚两万 后继无人没前景

直认是偷师起家的王师傅,当初时常到日升取经。他说,自己向来对手作很有天份,看多两眼便会懂,惟他指花柱制作其实很麻烦,“材料你可以买回来,但内部要一手一脚做出来,连摩打也要靠自己起模,自己捆线圈。”他续指,港式花柱奥妙之处正正是摩打部份,通电后透过上下线圈提供磁场,让底部一片细小铁片转动,继而带动整个花柱自转,拉出则慢转,推入则快转。

“入行初期算是最好光景的年代,因为发型屋在那个时期也是最风光,所以才成就了那么多间制造花柱的公司。”师傅说,他们的工作除了为发廊制造花柱,更为他们制作招牌,后者其实才是主力。当时一支花柱卖400至500元(港元,下同),连同招牌生意,每个月可赚近两万元,“那时期是最好做,定单一张接一张。”30年后的今天,一支花柱约卖900元,但生意却只足够餬口。

聊起昔日往事,师傅续分享,上一辈的花柱师傅为了名声及建立客源,他们会向发廊提出免费更换花柱服务,一方面可以与客人保持关系,另一方面就是为了霸地盘,造就当时个别地区的花柱和招牌,都是由同一间工厂负责。

除了发型屋,以前夜总会也会找花柱厂打做招牌。不过那种招牌,并不是我们在街上抬头见到高挂半空的那一种,而是橱窗类型的招牌。王师傅忆述,这款橱窗招牌多以绒面纸设计,用细小玻璃阶砖砌出图案,橱窗内则放有一些摆设及照片,吸引途人注视。不过这款橱窗几近绝迹,变奏版本只能在油麻地一带的怀旧歌厅外找到。

花柱工艺后继无人,行业更处夕阳尾声。王师傅直言,行业没前景,如有朋友想入行也会把他劝退,但自己会继续着手去做,直至失去工作能力为止。他淡然回应:“其实没有甚么可不可惜,因为每一件事情都有完结一天,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

九江街则有一支透明外壳设计的花柱,内部零件及结构一览无遗。
福荣街的艺美发廊用上红白色设计的花柱,颜色鲜艳夺目。
石硖尾泽安邨的飘逸发廊花柱,是少见的格仔款色。
深水埗南昌街仍能找到高挂半空的港制花柱,以金绿两色设计。

MIHK耐用 12年后仅摩打损坏

为了不让港式花柱无声无息地消失于人世,花柱发烧友Alan努力走遍全港、九、新界,寻找各式各样的港产花柱,并将其拍摄下来,然后详细记录位置及厂牌,并放上网与网民分享。他估计,全港港式花柱不多于400支,主要集中在九龙城、深水埗、长沙湾等旧区。

除了拍片作纪录,他早前更在毅光的师傅退休前,特意上门订购两支花柱作收藏。他分享,毅光的特色仍然保留了人手喷画斜纹的工序,故此当时要求师傅在他其中一支花柱上喷画斜纹。虽然线条并不完美,色泽也不均匀,但Alan却偏爱这种不完美,并在另一支自行加工,加上了自己喜爱的元素。

访问当天,Alan带我从深水埗走到长沙湾,过程中见得最多的是LED灯花柱。他说,千禧后发廊主要使用LED灯,它们多是大陆制,价格便宜,三四百元便有交易。此外,不少新兴的速剪店索性不装花柱,但无论装与不装,Alan认为,现代的LED灯款花柱已失去原有特色。

走到福华街,发现一间由泰国人打理的理发店“美云美发室”。店铺门外分别摆放了一支坏掉的永新制港式花柱,以及一支转动中的国产花柱。两支花柱虽然同是红白蓝三色,但老板说设计意念来自家乡泰国的国旗。老板表示,店外的港式花柱买了12年,是开店以来第一支购入的花柱,防水的,但摩打已坏掉。之后她用指头敲打旁边的国产制花柱,“大陆那一支就两年左右,这支你看看,用料多么废。”其软胶片的设计现在已出现明显破裂,或者这就是Made in Hong Kong与Made in China的分别。

Last modified onMonday, 18 January 2021 11:35